我臉一沉,悶聲道:“等你病好了,我自會把你的月錢降到五十兩。”

見我有些生氣了,她也不敢再說什麼,道了謝就惴惴不安的出了門。

“小姐啊,”我剛坐下,準備繼續想聚香樓的問題,就又聽見順子叔特有的大嗓門,嚷著進了門。

“小姐,老爺又讓我傳話給你,讓你吃素。”順子叔憨憨的笑道。

我扶著額角,嘴角抽搐著,吃素,哪來的素吃,九成九是他又聽岔了,爹也真是的,明知道順子叔耳背,還老愛讓他傳話。

見我不搭腔,順子叔又大聲的重複了一遍:“小姐啊,老爺讓我傳話給你,讓你吃素。”“嗯,吃素,聽見了。”我苦笑道。

“不是刺繡,是吃素啊,小姐。”順子叔急了,老臉漲的通紅,吼道。

“是,是吃素,不是刺繡,”我頭痛極了,第九百九十九次認真考慮要不要換了他。“嗯,嗯,是刺繡,不是吃素。”順子叔滿意的說道,讓我啼笑皆非。

我無奈扭過頭,卻瞧見小喜躲在一旁偷笑,冷下臉道:“再笑扣你月錢,還不隨我去老爺那。”得,還是我自己去問吧。

剛走到花廳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七娘淒淒慘慘委屈的哭訴聲,我停住腳步,沒直接進去,無聊的靠在牆上,磕起蠶豆來。

我爹沈之玉是瀘州沈家第十八代玄孫,九代單傳,可惜到了他這代,連娶了一妻二妾,卻在同一年內給他生了三個女兒,據說我爺爺因此抱憾而終,臨去留下遺言,叮囑爹務必要為沈家延續香火,為完成此項重任,他接著又娶了兩位妾室,可惜均無所出,直到若幹年後,入門不到一年的七娘這肚子才有了動靜。

“老爺啊,您瞧瞧您那寶貝女兒,月錢才給這麼些,塞牙縫都不夠啊,我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大的不吃,小的也要吃啊。嗚嗚嗚,她這不明擺著欺負人麼?”嘖嘖,七娘唱作俱佳,說一長溜還不用換氣,真不愧是媒婆出身。

“哼,這個不孝女,克扣我的月錢也就算了,竟然連你的月錢也敢少,她就不想想她未出世的弟弟。放心,我待會一定好好教訓她。”爹怒氣衝衝的說道。

“看七妹這話說的,大夥都知道小銀這孩子向來如此,愛財如命,摳門吝嗇,不過處世尚算公道,我看一定是七妹你背著她做了什麼,這才讓她找到機會扣你月錢。”

這時,小喜湊過臉,小聲的開心說道:“聽,二夫人在為小姐你說話呢。”沒心眼的丫頭,我剮了她一眼,把手上未吃完的蠶豆倒回到小食袋裏收好,沒好氣的說道:“愛財如命,摳門吝嗇,是好話嗎?”

小喜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我不再看她,徑直走了進去。

方才還熱鬧的花廳因我突兀的到來,頓時變的靜默無聲,我掃了目光閃爍躲避的眾人一眼,福了福身,懶聲道:“給爹和諸位娘親請安。”

爹保養得宜的麵容怒氣未消,喝道:“你個不孝女,你還知道來啊。”

站在爹身旁的七娘挑著丹鳳眼,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後故意舉起帕子裝作擦拭眼角的淚痕,卻還是被我瞧見她眼中一閃即逝的幸災樂禍的笑意。

我尋了個就近的位子坐下,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故作不解的問道:“爹找女兒來,有什麼事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