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旋木(1 / 2)

施男今年的生日,趕上了回國。

下午與同學聚,晚上跟家人聚。

同學是高中最要好的那幾個。施男說我隻管出錢。

幾年不在國內,完全沒主意現在最流行的館子是哪哪家。其他人一頓議論之後,各人意見仍不同。汪帆最後問施男,你最懷念吃什麼?

懷念的?多了去了,沒有最。不過最痛恨的倒是有一家,施男想起大董烤鴨店。

三年前吧,桌上施男正在對鴨子進行皮肉分離,藍狄出其不意地來了一句,施男,我可能畢業後,就留在日本了。

那是個四月,藍狄東大快畢業,而施男在國內已經換了三個工作了。那時還遲遲不能把自己定位,是為了誰?

“咱吃烤鴨去吧”,施男對汪帆說,“就團結湖大董好了。”

席間,眾人照舊過去每年聚會的程序:先淺談在桌不在桌的各人現狀,再緬懷高中那段過去,最後醉倒於杯杯不相讓的情誼。

施男照例大多就是安靜地聽安靜地吃,在聽到男生紅著臉高歌當年勇的時候,也跟著栽進回憶裏笑。

那時候男生們出去吃飯唱歌打遊戲打撲克打台球,總會帶著施男。她隻管吃和唱,其他都不會,所以帶她其實不起什麼作用,可是就一定會被帶著,像帶著個寵物,末了也一定會被安全送回家他們才放心。她並不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的女朋友,可這成了慣例,也沒有人去說為什麼。

不過這些人裏,從來沒有藍狄。

往往被異性追捧的人,反倒遭同性孤立。盡管眾人對他的狀況的關心,不亞於球賽結果。

這不談現狀的這一段,張淼就說了起來,“唉,聽說藍狄最近也回來了,你們誰見著他了麼。”

施男卷好的餅差點散掉,默不作聲等人接茬兒。

湯貝貝說,“嗯對回來了,我前天在東方碰見他了,跟一丫頭吃飯呢。”

施男忍不住問,“他回來幹什麼?”說完把餅整個一口塞進嘴裏,嘟著嘴嚼,也不管看起來跟她的形象多不相配,並非想借此掩飾什麼。

她不怕別人起疑,從來大家都以為她跟他們一樣,跟他沒什麼大交情。

“好像回北京了,日本那邊派他常駐國內了。具體我沒問太多,不過他倒是沒怎麼變。對了,和他一起的那姑娘,看著像高中生啊,唉你們說他不會勾引未成年少女吧。”

張淼接道,“藍狄有資本,成年未成年的那是都要往他身上倒貼的,不奇怪。”

施男仍在嚼,卻接上一句“他有啥資本,不就是張臉!”,說完差點噎著。

汪帆見狀趕忙拍拍她背,施男道謝。

張淼說“唉施男,你也別這麼說,不要見人家長得好看就認定是小白臉。如果說藍狄當年是高低年級全體女生注意的對象可以歸因於外形好的話,這現在人家名牌大學知名公司高級管理,拋開外表,單這點就多少姑娘送上門來了。”

施男揪著不放,“對,他還淨挑未成年的。”話裏有賭氣的意味,不過好在大家聽不出來她的重點,反倒覺得她就是認定小白臉。

高原說,“哎呦,咱們的小豹子在國外呆了幾年,性子一點沒變,脾氣也一點沒磨掉,看來沒吃什麼苦頭。施男啊,你愛憎分明也罷,可你非要這麼直麼?以後回國可要吃虧啊。還有啊,大姑娘了,別再像以前那樣不拘束了啊,吃要有吃相,嚼東西的時候別嚷嚷。”那些男生那時候叫施男小豹子,了解施男的人都會說,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