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果然如林如歌所料,衛敕托人傳話來,說昭和帝今日服了藥,去尚梅苑轉過一圈後就又睡下了,也沒有宣任何皇子前去。
林如歌握了金簪挑著燭心,明明滅滅的燈火中,隻見她虛幻的遙若天際的輕笑。
“如歌。”
身後傳來男子華豔清涼的氣息。
林如歌淺笑轉身,仿佛一直在等他般。
“你終於來了。”
容楚挑眉,手中依舊不離那柄折扇,“這麼說你一直在等我?”
林如歌騰出地方讓容楚坐下,神色認真,答所非問,“殿下已經考慮好了?”
“你若是扮男裝,這些你可能用得上。”容楚從袖內掏出幾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這些都是普通男子的樣貌,不過你若是喜歡俊俏少年,也不是沒有,怕就得等幾天了。”
容楚笑意深深,眸中帶著他自己都無法擦覺的寵溺。
林如歌聰明的沒有問容楚為什麼改變了主意,她隻知道自己達成了心願,這就夠了。見容楚又拿出這麼多麵具來,不由的眼神一亮,挑了一張最為普通平凡的覆在臉上,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鏡中容顏儼然陌生,唯那雙含水美眸顧盼流連間,還有幾分曾經的摸樣。
於是她笑了笑,鏡中人同樣對著她笑了笑。
雖談不上風姿卓越,但眉清目秀風格無雙還是有的。
林如歌對著容楚拱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生拜見齊王殿下。”
“嗯,免禮吧。”容楚裝模作樣的扶了扶林如歌,驚訝之色浮於言表,“呀,先生如此一表人才,不知先生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有意到我齊王府一敘?”
林如歌怔了怔,是啊,自己改叫什麼名字呢?總不能繼續頂著林如歌這名字招搖過市吧。
“大哥有一批新招的護衛,近日在灃威大營演練,其中有一人叫寧珂,也是江南人士。不如你就頂著他的名去,左右大哥也未曾見過這批新護衛,也不會起疑心的。”容楚支肘於桌,笑意淺淺,看似在為林如歌支招。
“寧珂?”林如歌掩嘴一笑,“這名字和我的名字確有幾分相似之處,也好記,就這個吧。”
容楚下意識的轉了轉折扇,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是沒開口。隻是囑咐林如歌萬萬不可輕舉妄動,隻要準備好隨時都可以走雲雲。
林如歌俯身,有些啼笑皆非的恭送今日特別婆婆媽媽的容楚。
更聲漫長,林如歌指尖敲打著桌麵,細細謀劃著往日後的一舉一動。眼下和妃身份仍在,若再添了新身份,若有不妥,受累的隻能是自己。
“和妃娘娘?”門外敲門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吵醒玉章宮中沉睡的其他人。
林如歌聽得出是小林子的聲音,深夜來此,怕不是什麼好事,於是慌忙撂了心思摘下麵具,換上月白寢衣,頂著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拉開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