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林如歌裝著對那封信的疑惑和對容楚深切的不滿上路了,身邊是英姿勃發的平西大將軍,身後是三百禦林和十幾個喬裝成普通隨從樣子的高手。
她不知道紫練跟在那裏,但是她知道紫練一定跟著她。自那日她當著紫練的麵將容楚的信撕掉後,紫練很小心的躲了她一陣。
因為紫練說:我家主子說了,唯女子與林如歌難養也。
快馬加鞭,三日出皇城,五日到達寒鄴城,七日後出城,十天到呼雅草原,半個月後,終於到了南疆的邊境。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當那時常在書中所見的大漠邊景真真切切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林如歌還是被震住了。
蒼涼,高遠,還有語言難以描述的闊大。
林如歌一時感覺出自己詞彙的匱乏,所有的語言在這般景象之前都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怎麼樣,寧大人,是不是詩興大發?”歐陽奕勒住馬,揮鞭遙指,對著林如歌一笑。
“雖有詩性,卻無詩才。”林如歌學著歐陽奕的樣子,勒住馬,回以一笑,朗聲道,“不知將軍可是有什麼佳句來描此美景了?”
“佳句不敢當。”歐陽奕跳下馬,將兩匹馬的韁繩一起攥入手中,走得很慢,似是在回憶幾年前的往事,“隻是想起第一次追掃西涼殘寇,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不算美景,卻讓我記憶尤甚。”隨即對侍立身邊的副將道,“傳我命令,在此安營紮寨,等南疆藩王來迎!”
“霍將軍似乎也在此處。”林如歌若有所思的翻身下馬,將腰間軟劍緊了緊。
這一緊,顯得她纖腰如束。銅甲紅袍,愈發襯得她眉烏若羽,膚凝如脂。
“額……”歐陽奕微微失神,隨即輕歎,“寧先生竟讓連自己下的命令都忘了?霍將軍在呼雅草原練兵演兵,幾日前我們經過呼雅草原的時候,我已經派人給霍將軍留了話,想來不過多時,就會有霍將軍的人馬過來。”
“嗯。”林如歌故作矜持的笑笑,不再說話。
大漠風烈,滌蕩不休,有獵獵衣袂被風卷起拍打在臉上,尖銳而重。
忽然又想起容楚嘻嘻的笑臉--這人如罌粟,笑起來絕美,卻有劇毒。
冬季的大漠氣溫變換的很快,中午時分還是豔陽高照,臨近旁晚,已可冰凍三尺。林如歌遣人拾來柴火,點起一堆,與歐陽奕等人圍坐在火邊,可還是冷的瑟瑟發抖。
風涼徹骨,往日裏覺得柔順的發絲此刻散亂在臉上,絲絲如刀割。
“他娘的,好冷……”有人笑著故作幽默,下一刻,話卻被凍在呼吸聲中。四周一片靜寂,沉重而壓抑的靜寂。
林如歌勉強抬起頭對著那人笑笑,又覺得臉頰被扯得生痛。
“看來寧大人是不常來這些地方了。”臉色還比較正常的歐陽奕輕笑,伸手解開自己的銀狐大氅,披在了林如歌身上。
一陣暖意襲來,林如歌搓搓手,對著歐陽奕笑了笑,“多謝將軍了。”
她沒有推辭,因為她知道此時的矜持隻會被當做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