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昭和帝懷擁南疆舞姬,神色迷離的看著座下的當朝清貴,滿足的笑了一聲,“北周人才濟濟,何懼小小的南疆?不過這南疆的美人兒,味道可真是獨特!”說著,伸手掐住那舞姬的下頜,又是一番調笑。
滿座清貴笑的心照不宣。後宮妃嬪皆在,昭和帝如此對待異族女子,這不是給她們難堪麼?
宜妃皺眉,推推皇後,示意皇後去管管。
皇後舉杯對著宜妃敬了敬,卻並沒有絲毫製止昭和帝的意思。
宜妃正要開口,忽然有一個神色慌張的太監站在門口衝著衛敕招手,像是含昌宮杜然。宜妃叫聲不好,隻怕含昌宮生了事端,便跟在衛敕的身後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杜然顫抖的聲音,“淑妃娘娘溺水了--”
都說多事之秋,然而這個冬天,竟比所有的秋天都不太平!
宜妃手中絞著帕子,忐忑不安的坐在軟轎內,一路顛簸著奔向玉章宮。
皇後乘的是香車,自然比宜妃要快,然而宜妃卻比皇後有足夠的時間去聽杜然描述整個事情的經過。
“……奴才經過堰光湖,便見有人使勁把淑妃娘娘推了進去。跟著淑妃娘娘的像是玉章宮的婢子,那婢子已回玉章宮去喊人了……那人穿了夜行衣,看身形像是女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親臨了凶殺現場,往日裏伶牙俐齒的杜然現在說話都是磕磕絆絆的。
宜妃闔目,長歎一聲。
怕是這宮中又要不太平了!
堰光湖,上次太子雋豐居的月敏姑姑就是被推下了堰光湖,這次又是淑妃,而且是在太子被禁足期間。這其中,當真沒有什麼聯係麼?
淑妃已被趕去的宮人撈起,就停在玉章宮中順妃曾停的那個位置。
昭和帝在玉章宮主殿的正中央坐下,冷冷的看著跪在當地的林如歌。
林如歌此刻已經後悔沒多想一點,方媛媛今日所說隻怕都是宮闈禁事,別說是太子,就連昭和帝也極有可能殺了她滅口。現在隻怪自己當時沒留心那個極快的、一閃而過的影子,可是落了把柄在這裏,即便是辯解,也不能安然置身事外了吧。
若真是昭和帝所為,他極有可能借此事掀起一場自上而下的肅整,而後揪出太子派係,一網打盡。同時還昭告所有的兒子,他才是北周的皇上,大權未去,誰敢放肆?再加上自己是有流言在身的人,昭和帝故意讓方媛媛帶了玉章宮的婢子罹難,是故意讓自己脫不開幹係吧。
“臣妾無話可說。”
林如歌垂眸,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
一石二鳥,甚至是一石三鳥之計,恐怕也隻有昭和帝這樣的人才想得出來。
更聲悠悠傳來,撕破這濃重而沉悶的夜色。昭和帝徑直起身,在林如歌麵前站定,卡起林如歌的下頜。有那麼一瞬,林如歌想要甩開這沾慣了庸脂俗粉的手,可下一瞬,林如歌已經醒悟過來。
在玉章宮,她隻能是任他宰割的和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