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1)

沉默。

所有人都歇停,激烈的爭吵告一段落。

半個小時前,羅琪衝進千家,一邊叫嚷著一邊絲毫不顧保安的阻攔,一進門就喊:“千墨,你出來!”

諾大的客廳回蕩著她的聲音,羅琪憤憤地看著一張婚紗照。此時,樓梯上傳來細微的聲響,婚紗照中的女主角緩步下樓。安璃說:“羅琪,你有什麼事?”

“怎麼?當了女主人就一副命令的口氣?好嚇人啊。”羅琪略帶瘋狂地笑。

沙發上的一位女生左手拿一杯拿鐵,右手手指靈巧地在ipad上滑動。她抬起頭,偏歐風式的五官酷似大廳正前方掛著的一幅油畫裏的一位絕美的女子。千冰瑟麵無表情:“安姨,別理她,她又犯病了。”

“哈哈哈!千冰瑟你嘴巴還是這麼毒。還安姨,你媽江如嫚一死她就上位了,你還叫她叫得這麼親昵,怎麼不叫叫我啊!”羅琪冷嘲。

“爸。”千冰瑟冷淡地看向剛下樓的千墨。千墨輕聲吩咐管家拿鎮靜劑。

羅琪還沒說完,她繼續,情緒越來越失控:“千冰瑟你別太得意,仗著自己在千家的影響力最大就狂妄。是!你爸最疼你!才十二歲就給你定下了婚約!把我女兒丟在病院不管不顧!”

所有人都在瞬間冷靜下來,接收這句話所帶來的訊息。管家拿針管的手也背在身後,不知該何時下手。

整個大廳隻剩下羅琪抽噎的聲音,她說:“你們這些人!我女兒她有哮喘,她那麼可憐,她還在醫院裏!她也是千墨的女兒!她也是千家的人!我…”

話音未落,她“嗵”一聲軟倒在地,最後聽到的是千冰瑟幹淨好聽的聲音,冷漠地回旋在她耳旁:“因為她隻是個私生女。”

千冰瑟將空針管扔進垃圾桶,隨口說:“她太吵,煩。”

“姐。”千夜宸輕喚一聲,千冰瑟回到位子上。

安璃開口:“冰兒的婚約是怎麼回事?”

千墨從茶幾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火,“她今年十二,十八歲舉行訂婚儀式,大學畢業就舉辦婚禮,對象是…”

“我不需要知道對象是誰。”她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你也明白今年我才十二歲就急著把我嫁出去,我哪有閑情和你搶財產。”她手一鬆,杯子直線下落。

啪嚓,碎片四散。

四年後,初中畢業典禮當天。

千冰瑟回到家,千夜宸從報紙裏抬起頭,“結束了?”

“嗯。”她簡單地應一聲,把筒狀的畢業證書往沙發上一扔,上樓。

徑直經過自己房間、走到安璃房間門口,還沒敲,安利的聲音就從裏麵傳來:“不用敲了,門沒鎖,進來吧。”

她推門,緊而帶上,靜靜地,站在那兒,不說話。

“我現在說的話,你認真聽。”安璃坐在床邊,看著她,不緩不急地說:“你不想繼承家業,避掉婚約我都支持你,你對你爸爸很失望離家出走我也幫你,但你不要什麼什麼事都自己撐著,冰兒你天生性格太冷漠,太獨立,也太安靜。但安姨比誰都清楚你有多聰明、多厲害,從四年前開始籌劃這場離家出走開始我就懂。你要照顧好自己,聽明白了沒有?”

她點頭,手握上門把。

安璃接著說:“行李在你房間裏了。你到那裏,陳叔會接你去你買的房子那兒。家裏什麼事你都可以不用管,你爸那邊我跟他說。我話多了點,但你一定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千冰瑟輕輕地說:“謝謝。”她走出去。

從自己房間拉出一個黑色的大旅行箱,背上背包,下樓。千夜宸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說:“走了?我送你。”

國際機場。

“我自己進去,回去吧。”千冰瑟接過箱子說。

“記得給我電話。”千夜宸開車門,“好歹我也是你弟。”

她一腳踹在麵前的法拉利上,說:“滾吧。”

“注意身體。”

“管好你自己行了。”她轉身,車子加速。

千冰瑟拉起箱子進機場,過安檢,候機。

一個小時後,飛機起飛,目的地——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