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錦顏將注意力從靈奴那張冰死人的臉上轉移開,愛怎麼怎麼的,現在這楚皇朝的街景,才是她最關心的東西。馬車在不急不緩的顛簸著,聲勢浩大的隊伍早早的便將亂哄哄的攤販清出了幾丈遠,午後的邊南小鎮,幹淨的青石板街道上連一片灰痕都尋不見。淺藍的天空,在冬時的氣節下格外空曠,沒有高樓大廈和汙染的朝代裏,莫錦顏覺得,呼吸進鼻孔的空氣都帶著一絲遙遠的芳香。忙碌著生計的居民穿著樸素的衣衫,或抬或挑,或站或行,都在紛紛躲避著龐大的隊伍。
莫錦顏被不遠處的一對祖孫所吸引,白發滄桑的老者坐在家門前已經光禿的樹下,一個簡單的方凳,一個穩實的矮桌,上麵擺了粗瓷大碗和茶壺,他旁邊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孫女,豎了朝天的羊角小辮蹦蹦跳跳的玩著自己的遊戲.
暗紅色的小襖洗的有點煺了色,有的地方丁了補丁,她時而嬉笑的玩的望了形,時而看著自己的爺爺很歡快的招呼著,老者隻是回以一抹慈祥的笑容.
莫錦顏心底一抹柔軟,被這遙遠的時空中,午後的一對祖孫所觸動,關於童年與爺爺的點點滴滴挽若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她哀傷的垂下頭看著自己白嫩的小手,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莫錦顏了,以往二十多年的記憶和感情,在錯亂的時空中嘎然而止.
不是曆史也不是未來,而是一道完全沒有交際的時空線,她無法解釋清楚自己所處的境界,隻是,莫錦顏在別人的軀體裏,用著自己的意識,過著理智的但是行屍走肉的生活。這......似乎也應該是一種痛苦,一種無法言愈,無法彌補,注定獨吞的孤獨。
“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離我半步為好。”靈奴的聲音很刹風景的響起在她的耳邊。
莫錦顏憂愁的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對我有所隱瞞?你是不是在讓我聽你話的時候也該告訴我一些你所知道的,而我也該知道的,但是我卻因為你的隱瞞而不知道的事?”
“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是了。”靈奴的回答簡單明了,把莫錦顏一肚子的問題堵在嗓子口,不給她半分機會。
不消一會的工夫,隊伍威風凜凜的停在奕王府的大門前,馬車車隊緩緩而停,莫錦顏探出身子來,被靈奴伸手一扶,這才下了馬車,回首的功夫,隻見前麵馬車上,一襲白衣俊秀風雅的項穀奕在隨性太監的扶持下,踩在跪在地上的太監背上下了馬車。
莫錦顏心頭一冷,不悅的表情即可浮現於臉上,而這一明一暗的變化恰恰被項穀奕收在眼底,他看著莫錦顏沉默的小臉,心口竟然縮了一下,從來不檢討自己的項穀奕隨著莫錦顏那一個拉臉的表情,竟然破天荒的在思考自己究竟哪個地方得罪了這個瓷娃娃般的小丫頭。
莫錦顏被項穀奕身邊的風淺拿眼一瞟,立刻恢複了茫然的神色,門前人多眼雜,項穀奕並未多作表示,隻是吩咐了府內總管好生安待靈奴與莫錦顏,自己則轉身入了府。
而此三天,莫錦顏發現自己隻不過是從一個牢籠進入了另一個新的牢籠。唯一不同的是新籠子看起來大點,八個隨行丫鬟被減少至三個,其中一個是陰魂不散的靈奴,莫錦顏覺得,鬱悶這兩個字對比起自己現在的心境來說,簡直是太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