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景象要比她所想象的惡劣很多,這些重病人簡直已經不能被稱之為病人了,他們是等死的活人,也可以說,他們是還活著的死人,死亡,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靈奴輕聲道:“就是這般光景,恐怕,今夜你要無功而返。”
莫錦顏蹙眉疑問道:“什麼瘟疫能有這麼強大的危害,簡直是。。。噩夢!”她抬眼望著靈奴,神色之間掛滿了沮喪。
“那我們回去吧?”靈奴試探性的問道。
莫錦顏伸手攔了她一下,低聲道:“不,想辦法繞開封閉區的守衛,帶我進去看一看。”
靈奴驚道:“你瘋了?那可是瘟疫!”
“我知道,否則我來幹嘛了。”莫錦顏眼皮子都不帶,完全無視了靈奴的震驚。
靈奴遲疑道:“我可不冒這險,萬一要是你染上瘟疫。。。”
“那我大不了就自己躺這死去拉倒了,你什麼時候那麼婆婆媽媽的了?”她對靈奴的阻攔很是不耐煩。
靈奴禁了聲,一言不發的拉過莫錦顏,飛快的從房簷上飛奔跳躍,繞開一層一層錯綜複雜的守護線,趁著夜色溜進了深處。
此處的腐臭氣息比起先前來更是濃厚,而且三三兩兩或坐或臥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死亡,個個死像慘烈,怒目圓瞪,像是心懷不甘一般死不暝目。
莫錦顏踏著被屍血染紅的雪地一步一步的走在死寂無人的破敗街區,耳邊的呻吟聲已經漸漸絕盡,這意味著,這個地方將不會再有任何活著的人,她所看到的都是已經死掉的居民,死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天氣裏,在這樣一個空寂又荒蕪的街區裏,同等於曝屍荒野。
眼中所觸,讓她腳步漸漸艱難起來,原本想的探察疫情的事情卻遠遠的超出了她想象的殘酷,這些無辜的貧民仿佛成了這起殘暴的瘟疫肆虐下的犧牲品。
沒有有效的藥物,沒有良好的環境,甚至沒有人敢來接近他們,就這樣在遠離了親人和希望的地方艱難的掙紮著,苦苦的期盼著自己重新站起來,不再忍受這些侵蝕著他們的肉身的病毒的傷害。
就這樣,帶著幻想的希望從一個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腐爛成一具帶著薄弱的體溫和呼吸,以及絕對清醒的意識的腐骨,然後在崩潰的神誌中,走向死亡的終點。
“怎麼會這樣。”莫錦顏一腳踏在雪和血混合的冰水之中,沉靜的眸子裏映滿了悲傷和束手無措的慌亂。
靈奴默默的搖了搖頭,她回視了一下,這裏離守衛之處已經很遠了,即使點起火把,也應該不會被輕易發現,此時天黑,雖然大雪已停,月色卻依然隱於雲後,不見光色。靈奴從袖袍中拿出一根小小的火燭,輕輕一擦,便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