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南的冬季,今天似乎格外多了些雪天,莫錦顏回府已經三天,初停了一天的天再次陰了起來,此時黃昏之節,片片鵝毛大的雪花就在寒意之下席卷而至。
莫錦顏捧著手爐,坐在窗前發著慣例的呆,其實她是有點困倦,不大一會的功夫,流心跨了籃子走了進門,房間內堆積起來的熱氣隨著那門一開一關,頓時消去了不少,那籃子裏擱幾刀紙錢,還有些元寶之類的東西。
流心道:“小姐,東西拿來了,大家都在門外侯著呢。”
莫錦顏似乎回過神一般,應了一聲,著手拿過袍子披了,將帽子遮了頭,隨著流心就出了門,院子裏的梅花開了,極豔的顏色在雪色之中靜靜的綻放著,安靜而淩厲的美,卻有些說不出來的辛酸。
院內,流情,周東南,周童,靈奴,紛紛立在雪色下,等候著她,莫寧答應下了莫錦顏再度去庭王府的請求。
他上報至朝廷之後,很快便接到了臨王爺的飛鴿批文,文信之中對莫寧提議大加讚歎,並且表示自己依然會跟群臣一起支持莫家千金二嫁庭王府的事宜。
這大概就算再次應下這本政治聯婚了吧,莫寧有些惆悵的想,這個消息傳遞到莫錦顏耳內時,她的回應僅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反而是莫夫人,又背著父女二人哭了的天昏地暗才罷休。
沉默而哀傷的莫錦顏,似乎在試圖將自己的沉默帶到她所生存的任何範圍之中,將軍府,因為這場注定的離別而難過著,壓抑悄悄蔓延在這個本來就多災多難的冬季裏。
起程日期已定,莫錦顏將再度離開邊南前往楚中,季千玄死在遮雲山中,不知道他的魂魄,會不會站在那山巔之上遙望著自己即將遠行的身影呢。
莫錦顏憂傷的想著,眼前的紙錢被燒至灰燼,風一吹,便隨著風向盤旋在莫錦顏身畔,與雪花共旋成舞,久久不願離去。
季千玄,我要走了,離開邊南,回到那個當初我處心積慮的逃離的地方,為那個我並不愛的男人委身屈就,我無法知道等待我的即將會是什麼命運,正如我來時那般,隻有迷茫和一片空白。而我卻知道,楚中也好,邊南也罷,我的身邊再也沒有了你。
季千玄,為什麼,你給了我愛上你的機會,卻不給我擁有你的幸運?你叫靈奴讓我忘記你,我偏偏不要,我要牢牢的記著你,一眸一笑,一回一顧,把你刻在我心裏,獨自守護著我們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這段緣分,做你唯一的丫頭。
丫頭……這世間,還有誰,會如此溫柔的呼喚我。。。
“小姐,天黑了,我們回府吧。”周童彎腰將莫錦顏扶起。
“好。”莫錦顏戀戀的望著遠處迷糊的遮雲山,眼淚再一次濕潤了眼眶。
離別之期將近,莫夫人悄悄的倚在門邊望著莫錦顏的身影發呆,她最愛的女兒要再一次離她而去,帶著對她的疏遠和漠視,她不明白為什麼莫寧那麼殘忍的應下了莫錦顏的求和之請,要把她唯一的女兒再次送回楚中庭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