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顏所在的房間內,開了窗便可見對麵山澗的瀑布飛流直下,遠處山外,隱有一線長河流跡,那便是楚中大運河的分航之一了罷,說是運河,其實也就相當於黃河長江一類,屬古河一係,水源充足,域麵寬廣,這樣一眼望過去,這倒有些楚天碧遠之意,叫人望去,真是孤帆遠影碧空盡,惟見長江天際流的感覺。
其實這處偏僻的房間也並不是她所選,這處宅院是被臨時分給伺妾們所居住,孟夢她們一進門便自作聰明的分占了一層和當正的幾個房間,卻不想,落在莫錦顏手中的這個房間卻是整個小宅裏景致最好的,雖然比起其他套間略小,卻也風韻十足。
姑娘們各自沐浴更衣,為著晚宴上的獻舞而準備著,莫錦顏從浴桶之中披了衣裳出來,坐在窗台上自賞美景。
遠處山巒重疊,瀑布飛流,山澗鳥語花香,環紅繞綠,一望無際的蔚藍天空,更為這初夏時節增添了幾分晴朗。
她不免得想自娛自樂的吟幾句詩來: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詩中女子期盼的心境與此時她的心境何二為一,到也是獨自明白了其中的意味,隻是。。。那個女子尚可有盼有期,罷了。。。偏偏什麼事,都要想起季千玄不可麼。
暖暖的山風從遠處吹來,莫錦顏沒有束縛的齊腰長發隨風飄動,而她卻不知,此時小宅另一端,其他宅院之中,季千玄開窗張望,正好將她身影盡收眼底,他眸色一眯,遠處那宅落,是分給庭王伺妾所居住的地方,此時完全看不到他的那個女子,瞧著容顏竟是讓他觸目驚心的不安起來。
季千玄眯著眸,那日清晨醒來,他便頭疼欲裂的惆悵了好些日子,根據他清點自己隨身藥囊之後發現,自己必然是吃過忘情丹的。
可是他忘的是誰,為何而忘,卻又偏偏想不起,那些日子以來,他丟失掉的那段記憶決絕的拋棄了他,任他如何去回憶,都不見得半分成效。
季千玄不免得苦笑起來,當初吃下忘情丹,必是想要忘記些什麼罷了,何苦來,現在又要偏偏的逼著自己去記起?
忘了便忘了罷,也許隻是一段極其秘密的獨自的暗戀而已,但是季千玄依然好奇,他自己當年,究竟是愛過怎樣的一個女子?
又是怎樣的一份感情,可以叫他已經到了需要吞下忘情丹去排解的地步了。
山中天氣多變,剛才還好好的,一會兒就陰雲密布的下起來了瓢潑大雨,莫錦顏萬分掃興的關了窗,回首間,卻發現自己的舞衣不見了!
她心急之下穿著睡袍便衝出了房間,四下的尋找著那件衣裳,若是沒了那件舞衣,自己便無法去獻舞,項穀庭樂不樂意到是兩說,萬一自己辛苦的建立起來的關係因此破滅,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