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顏正懶得去廳內,此時又是夜色正濃,她神思疲倦,也沒有精力去猜想項穀庭這麼溫柔到底是真是假,便轉身離去。
青鳥重重的鬆了口氣,望著莫錦顏消失在道口的身影,他重新打起精神來,轉身走向了還在喝酒的項穀庭。
“王爺。”
項穀庭橫了青鳥一眼,讓他繼續說下去。
青鳥欠身稟道:“莫小姐方才說身子不適,不宜給眾大家看去,所以叫屬下稟聲,請王爺準許她安歇去。”
項穀庭眉角一揚,莫錦顏不舒服的可真是時候,可是這些話叫青鳥說的音量並不小,自己若是那麼無理的要求她必須來見,似乎是自己太過分。
既然如此,今天就放她一馬便是了。項穀庭笑道:“那便叫她安歇去吧。不必來廳裏了。”
青鳥心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的應道:“屬下遵命。”
他轉身離去,但是並不是去尋莫錦顏,而是飛奔去看靈奴,他在這裏呆了至少半個時辰的功夫,若是他一直不回去,怕是靈奴莫要亂想才好。
深夜的九如山,原本晴朗的天空又下起了細碎的小雨,把青鳥淋了個狼狽不堪,他頂著一身濕潤一頭闖進了靈奴房間。
卻不想,迎接他的卻是一尺冰冷的綾聲,柔若無骨的綾在雨夜之中散發出赫然的幽亮,青鳥驚險的躲過幾道攻擊,低聲喝道:“是我。”
滿屋子殺氣頓然隨著他一聲低喝而消散,靈奴點亮了燈,急切的問道:“怎麼樣了?”
青鳥笑道:“沒事,暫時是見不上了。”
“暫時?那是多久?”靈奴蹙眉問道,若是幾時辰的話,那還是很危險的啊。
“總之今晚是見不上了,估計明兒一散了場,這麼大個九如山莊,想見麵就更不容易了。”青鳥開口安慰著靈奴。
靈奴蹙眉道:“便是如此。。。隻是還得想法子叫小姐離開九如山莊才是。”
二人沉思了幾時,青鳥一拍大腿,指著靈奴道:“怕是隻有靠你了。”
“怎麼靠我?”靈奴見他笑的胸有成竹,忙追問著。
青鳥道:“現在莫姑娘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麼?我們就可以利用她的擔心來個調虎離山。”
“她擔心什麼?”靈奴疑惑的問著。
青鳥指著她說:“她自然是最擔心你體內的蠱毒了,你就借口說九如山莊呆的不舒服,想要提前回楚中,難道說,莫小姐還能不由了你?”
靈奴心中一顫,她遲疑的垂下頭,心中卻早已是千回百轉,又要叫她騙人麼,再次利用莫錦顏的善良去騙她。。。她怎麼能忍心。
她對她的欺騙,似乎已經是太多了!從邊南一事直至如今,莫錦顏落到如此地步,她是占了很大的主因在其中的。
靈奴沉默著,望著桌上那盞微涼的燈光,蒼白的臉上再次布起一層薄弱的愁容。
青鳥默不作聲的住了口,他似乎也覺得。。。自己這主意出的似乎是那麼過分了一些。
靈奴悠悠的歎了口氣,有些鬆動的問青鳥:“我所做的這些事,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我一次一次欺騙她,若是叫她知道了去。。。那她對我,必定是失望透頂吧?”
青鳥半跪在地下,直視著她頹廢的麵容認真道:“可是你已經開頭了,再想退出已經晚了,現在任何一個環節出差錯,所造成的後果都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你明白麼?你知道著太多個秘密,那麼多秘密交叉相錯的環扣在一起,已經容不得你再後悔了,靈奴!”
青鳥重重的喚著她的名字,像是一把砸在她心口的重錘一樣,青鳥冷聲道:“那個我剛認識時的你,絕對不是如今這副樣子的,你沒有錯!你是為了蚩族,季侯爺是自己要演戲騙莫姑娘的!莫姑娘是一個絕對的犧牲品,你的善良隻會害了你自己,這些人,這些人他們不需要你的善良,他們都會活的很好。”
“是麼?會活的很好嗎?”靈奴恍惚著著喃喃道,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至愛分離,一個忘情,一個藏了愛,僅僅是為了那些可笑的旁事而已。
僅僅是為了蚩族人生死存亡而已,靈奴掙紮了片刻,滿眼濃鬱的問青鳥:“我這樣做,是不是會遭報應的?”
“遭報應也有我陪你一起遭!”青鳥果斷的應下了這句話,窗外雨聲漸大,靈奴顫抖著的身子被青鳥輕攬入側,他說:“別怕,我會跟你一起守著這些。。。無論將來有什麼,我都不會丟下你自己去麵對。”
靈奴輕笑道:“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青鳥俊臉一紅,好在夜色深沉燈光又暗,才沒有讓他過於露怯,他有點尷尬的應道:“因為你信任我,把你知道的東西都告訴我了,我當然要好好的守著你的秘密幫你了。”
“就是這樣嗎?”靈奴有些疑惑。
青鳥哼了哼嗓子道:“當然啦,我也是蚩族人,無論我爹我娘當初遭遇過什麼,可是娘說了,那都是他們的錯誤,讓我不要在仇恨之中蒙蔽自己,即使。。。即使我要去尋仇,也是要靠我自己,而不是靠其他外力,所以我要蚩族好好的生存下去,早晚有一天。。。我會回到遮雲山,為我的父母討回一個公道!”
“你父母為什麼會死?”靈奴望著青鳥漸漸沉默的臉,問完這句話之後,才猛然覺得自己竟是錯了的。
她擔憂的望著青鳥,不知該如何去開口打破這樣的沉默,人家在安慰她,可她卻在戳別人的痛處,靈奴覺得自己簡直是太冒失了些。
青鳥慫了慫鼻子,重新笑道:“陳年往事罷了,你若想聽,我講給你也無妨。”
靈奴還沒有來得及阻止,青鳥都已經將以往那些事娓娓道來:“我爹我娘,他們兩個都是巫靈道,那時候,他們兩個初遇時竟是水火不容的,我娘武功比我爹強,我爹屢次在她手裏逃出生天,因此,二人一次一次相遇,一次一次的矛盾,在他人眼裏,都隻是一對死敵一般,若不是其中死了一個,怕都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