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庭王府側妃娘娘棺木正式離府,被葬入皇家墳陵側,庭王墓旁,項穀庭輕撫著墓碑一角,淺笑著,滿眼哀傷的說:“這輩子是我欠了你的,可我卻無法彌補你,隻有。。。於你心之所願去做,將愛子撫養長大成才,花花,直到現在,本王才不得不說,一直以來都是是本王對不起你,若是本王當初,不那樣自私的毀了你的幸福,也許你現在會平平淡淡的,做一個幸福的女子,成親,育子,從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花花,是你讓我覺得,原來榮華富貴,並不是每個人都想得到,至少,你不是的,我欠你的,我卻還不起。。。”
項穀庭將臉輕貼在墓碑之上,周圍一片的寧靜,送葬的隊伍安靜著,看著他一襲白衣的蹲在花花的墓前,嘴角含笑,卻哀傷蔓延的輕聲道:“下輩子,一定要幸福。”
紙錢一圈一圈的微弱的風之中起舞飄轉著,莫錦顏一身素服白袍,凝立在陵墓之前不遠處,她懷中抱著那個安逸的熟睡的嬰孩,蔓延的悲傷,沒有侵襲到他的半分,他什麼都不知道,幹幹淨淨的來到這個世間。
莫錦顏在花花死掉之後,漸漸的明白當初母親難產時,要求保下自己完全是母性和天性,而不是所謂的勇氣。
就跟花花愛著這個孩子一樣,她的母親也是那樣的愛著自己,可是莫錦顏從來都沒有體諒過自己的媽媽。
她在那麼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愛,而因為她的緣故,父親對她也是冷冷淡淡,那是莫錦顏心中一抹沉重的陰影。
花花走了,項穀庭再一次體會了在這江山權勢之外完全不同的柔情,他沉溺在她的離去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從來沒有給過這個姑娘什麼,她短暫的一生裏,自從遇見了自己之後,便一直在悲苦著,若是沒有莫錦顏的出現的話,恐怕花花的景況會更加可悲的吧。
失去的,卻總是失去了,無法再重頭來過,莫錦顏淺步走上前去,她懷裏的孩子在漫天的煙火紙灰之中,安靜的沉睡著。
莫錦顏抬頭望著蔚藍如初的天空,那裏盤旋著一縷一縷淡的幾乎看不清的青煙,她想,那就是花花漸漸離去的魂魄吧。
一世受得苦,逝時登極樂,隻願來年時,不作舊時業。
“王爺,不要難過了,您還有小世子。”莫錦顏將熟睡的孩子抱給項穀庭去看,那孩子眉眼之間,再度繼承了項家皇族優異的容貌基因,才這麼大點孩子,就生的很是漂亮,項穀庭緊繃著的臉,在那孩子熟睡的容顏之中漸漸軟化了些。
他伸手將孩子抱在懷裏,孩子擰動了下小身子,將自己柔弱的軀體貼在了父親的身上,那強壯而又力的心跳聲,是他此時全部的信賴和依靠了吧。
項穀庭眼睛望著孩子,口中卻淡然的喚道:“顏兒?”
莫錦顏柔順的應了句:“奴婢在。”
他抬起眼,眼神清澈純淨而清爽,雖然悲傷依舊,但是總歸是不那麼頹廢了。他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在花花的墓前說出來的話,他相信,花花一定會欣慰的:“顏兒,本王。。。”
他的話被中斷在半截裏,遠處山坡上急奔而至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話頭,眾人回頭觀望,隻見馬背之上的人,褐衫白袍,分明是宮裏的小太監的裝扮,他風塵仆仆,一路顛至,在離著眾人幾丈遠的地方蹦下馬,一路小跑至項穀庭身前,屈膝叩拜道:“奴才參見庭王爺。”
項穀庭蹙眉一讓,輕聲道:“宮裏有事?”
“王爺!皇上有旨,請王爺進宮一敘。”小太監朗聲應道。
他抬眼望了眼花花的陵墓,又趕緊垂下了頭,雖然是加急召見,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下,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不該出現。
好在項穀庭沒有見怪,而是淡然的喚了句:“顏兒,把孩子抱回去。”
“是,王爺。”莫錦顏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退至一旁。
項穀庭連素服都沒有換,就跟著進了宮去,莫錦顏隨著眾人回去了庭王府,一路上,孩子一直在安睡著,她卻從來沒有想過項穀庭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
項穀庭沒有坐轎子和馬車,而是跟著那名馬夫一路狂奔著騎馬到達的皇宮處,皇宮處守衛見是庭王爺來了,便紛紛開了門迎駕。
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他會來的消息一般,項穀庭剛欲下馬,那名小太監攔道:“王爺不必下馬了,直接騎馬進去即可。”
“騎馬進去?”項穀庭疑惑了下,這個可是大忌,雖然他並不待見小皇帝,但是該少的禮數還是沒有少的,今兒叫他騎馬進宮,想必是有什麼要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