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前去投宿在小鎮的客棧裏的,而此時偏偏天又不好,一會的功夫便雷雨交加,莫錦顏愁眉苦臉的望著眾人道:“莫非我們真的要淋一宿了不成麼?”她眼巴巴的看著眾人,眾人則隻是很無奈的搖了搖頭,流心苦惱的看著她,輕聲道:“並不是說隻有我們非要如何,而是。。。我們沒有錢了呀!”
“……”莫錦顏無語的望著她,忽然竄起來逮著眾人的錢袋摸了一通,最後無比抑鬱道:“為什麼沒有了啊?”
周東南無奈的吼道:“拜托啊小姐,你這一路上一會施舍這個一會施舍那個,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我們以後怎麼過啊,就單單說上次路過柳樹鎮來說吧,你見鎮上遭災,二話不說竟然買下半倉新米周濟難民,你要知道那次我們所帶的錢就已經幾近赤貧了呀。”
“就是就是,還有那次你路過新城,看到有個無賴村民販賣自己的孩子,你瞧著那孩子可憐,就。。。就。。。”
茶素素好奇的興奮的問道:“所以就把那孩子買下來了麼?”
“不是。。。”周東南無力的說:“所以她就語言勸導不成,把那賣孩子的家夥暴揍了一頓,結果怕人告到官府去,所以賠了人家一大筆錢,那孩子人家不賣了,那錢已經夠他活到下半輩子了啊。”
茶素素頓時有些淩亂,什麼啊這都是。。。額。。。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難道。。。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莫錦顏道:“你堂堂一個庭王妃,就這麼一點家底麼?”
“就是!我就這麼點家底麼!你們不要這麼摳好不好!”莫錦顏咬牙切齒的咆哮著,又逮著眾人一頓捏。
“小姐啊,真沒有了。”連靈奴都不得不蹦出來無比無奈的歎息道:“你又忘了?上次咱們住客棧,結果遇到有官兵查探,結果我們就慌忙之下大逃亡,結果弄丟了。。。那幾個包袱,那幾個包袱裏。。。還有我們僅存的銀子啊。”
莫錦顏沉默了幾秒,疑惑道:“那為什麼我們沒有錢了?”
眾人:“……”已經解釋的這麼詳細了為什麼她還是沒有懂?莫錦顏自言自語的問道:“難道我們出門前已經白癡到把所有錢都集中在一起了?”
她轉眼瞄著青鳥,青鳥左看右看,最後隻地怯怯的點了點頭。
“靠!是誰提的這麼無良弱智的沒有智商的主意!”莫錦顏幾乎要暴走。
然後所有人將手一指:“你。”
莫錦顏頓時覺得自己灰去半分,良久之後才喃喃道:“那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啊?”
流情笑眯眯的迎上前來,搭著她肩道:“小姐啊,在我們跟你走之前你就已經告訴過我們了,今後的命運,便是亡命天涯,這隻是亡命天涯的第一步,居無定所,所以我們要開心的接受這一切啊,住客棧和住野外,不都是一樣的道理麼?”
“野外?下雨啊。”莫錦顏將臉擰成了苦瓜,流情安慰道:“這附近前些年年景不好,很多百姓棄村而去,現在也沒有全部回來全了,所以廢棄的空房子還是挺多的,所以我們不妨先去借住,然後等天好了再繼續走去。”
“好吧。。。”莫錦顏繼續一副苦瓜臉,在眾人笑嘻嘻的安慰下,離開了城門之前,轉身趕著驢趕往了附近的村莊處,村莊處果真與流情所說的一致,隻不過他們趕到時,天色已經擦了黑,沒怎麼很費勁去,便尋到了一處村口的小屋來住。
剛進了屋子點好火堆收拾好了東西,外麵的瓢潑大雨便傾然而落,眾人蜷縮在自己的鋪蓋前,安靜的享受著這沒有終點的旅途後,帶來的短暫的舒適和安心,隻有一直看起來沒什麼事的茶素素,一張小臉卻驀地陰了下去。
莫錦顏關切的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茶素素失落的搖了搖頭,她若先前是庭王妃,這話還是有些用的,現在。。。她什麼都不是了,她問這些,知道不知道這些,已經不重要了,茶家與泰家的恩怨情仇一言半語也難以說清,索性還是不說為妙。
隻是這樣的雨天裏,總會讓人心情莫名其妙的哀傷起來,將那些願意的,不願意的去回憶的過去,統統都記在腦海裏,揮之不去,莫錦顏見茶素素百問無答,便不肯再問,自己蜷縮了胳膊倚在那,望著那火堆出神著。
這趟行程已經過去了大半,不出十天,便可趕到邊南,他們這次日夜兼程,縮短了不少不必要的時間去,現在,已經不能說是深秋了,天氣涼的很徹底,早晨起來時,甚至能有了哈氣,就是這樣一個本該幹旱的冬裏,卻一場又一場的暴雨不期而至。
葉路枯黃,獸沉鳥散,那些生機勃勃的向往,都隨著冬初而沉寂下來,往年的這個時候,莫錦顏淺淺的回憶起了在將軍府裏的時光,那滿塘碧綠的水色,蕩漾進她的心底,揮之不去,那時,季千玄猶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