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那時,她一直以為,在那鋪天蓋地的寒冬過後,便是春暖花開,莫錦顏從來未曾想過,那花開的如此之冷,那春來的,如此之慢,沒等春意盈然,便又是初冬時節。
不知此時冬去,她是否,能等來真正的花開時節?
這些天裏,小皇帝駕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楚皇朝,他們這些通緝犯,再度被印上了判國謀逆之名,狠毒起來的項穀庭,決絕的讓人心驚。
“莫姑娘,你有心事?”一直沉默的茶素素開了口,這等夜色裏,睡不著又怎能隻有她一個人?這些日子裏她也見過了這些人的形形色色,見過靈奴發病期的痛苦和難過,見過這群人背後壓抑的目光。
這些苦中作樂的人,有著她們難以言喻的哀傷和難過。
莫錦顏被她問的恍了神,嘴角一揚,又是一抹盡美的笑容,茶素素喃喃道:“你長得這麼漂亮,怪不得庭王爺會動心呢,我一直以為坊間傳說裏是假的,原來這世間,真的能有你這麼傾城絕色的美人啊。”
莫錦顏笑問道:“你羨慕我的樣子麼?”
“羨慕呀!”茶素素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在這樣的一種年代裏,女子身上的最有力的武器,就隻有自己的容貌了,可惜。。。我注定沒有這個命,生得一副平凡之貌,甚不如前啊,艾。。。”她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話聽在莫錦顏耳朵裏,她卻渾身一機靈:“甚不如前?”
茶素素苦笑道:“是的,甚不如前,這話聽著很怪異,可是更怪異的事都發生在我身上過,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能更讓我驚奇的了。”
莫錦顏默默的看著她,眼神漸漸的疑惑著,這番話怎麼說的讓她莫名其妙的激動起來了?
茶素素歎息道:“莫姑娘,你是聰明,可是你聰明的。。。也是有很多事情想不到的。”
莫錦顏單單的哦了一聲,二人又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良久之後,莫錦顏才沒話找話的來了句:“最近楚皇朝一直戰事連綿,百姓很是受苦啊。”
“是啊,現在皇上駕崩,群龍無首,怕是更是內憂外患了呢。”茶素素愁眉緊蹙的感慨了句。
“我想起一句詞來。”莫錦顏意味深長的笑著看著她。
“哦?什麼詞?念來聽聽。”茶素素心不在蔫的摳著手邊的涼席邊,比起那詞來,更被她關注的顯然還是這涼席邊。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莫錦顏輕吟出聲。
茶素素明顯的神色一怔,緩緩的抬起頭來,以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莫錦顏。
莫錦顏繼續念道:“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茶素素眼中的呆怔轉為激動,激動的連嘴唇都在顫抖,可是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聲來。
“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莫錦顏俯在她的耳邊,平和的道:“你的甚不如前,我聽懂了。”
茶素素身子一抖,似乎是軟了下來一般,有氣無力的問道:“你是。。。”
“魂穿。”莫錦顏有些無奈的讀出這倆字。
所謂魂穿,便是靈魂帶著之前的記憶重新投入其他時空以及空間的其他肉體裏,以其他人的方式繼續生存著,莫錦顏現在就是這個狀況了。而她聽著剛才茶素素的說的那些話,很顯然茶素素是其他的情況了。
茶素素鬼祟的看了一眼四周,緊張的問道:“你是哪年來的?”
莫錦顏悶聲悶氣的說:“我是二零一一年來的,從自家浴室裏洗澡,結果踩到肥皂,腳下滑了。。。然後等醒來時已經是在這裏咯。”她說的很無辜,卻惹的茶素素嘿嘿嘿嘿的憋著笑,憋了半天才蹦了句:“比我倒黴。”
“你是哪年來的?”莫錦顏其實也有些激動,她現在就跟不小心被移植到撒哈拉沙漠的變異水草一個德行的,她以為全沙漠隻有她一個品種,卻想不到,這裏還有一個和她一樣的品種!在這世間,她不孤獨了!
茶素素笑道:“我比你早來了兩年,但是。。。我穿的日子不對,我是直接穿到一個新生小孩身上了,算起來,也是土生土長的楚朝人呢。”
“哦。。。”莫錦顏恍然大悟,怪不得沒有看出她的異樣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