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講故事(2 / 2)

墳墓裏有個大水池,放著個竹木製籠子,裏麵有口黑亮棺材。

水池裏蓄滿水,剛好漫過棺材頂,除此之外,墳墓裏沒有任何物品,別說那些殉葬寶物。

這是張大痣盜的第一口墓,爹也從未提及過這種墓,不知道這是什麼葬法。

實在不願意空手而歸,隻有寄希望於棺材裏。好在棺材不重,他連竹籠帶棺材提上來,折斷幾根竹竿,撬掉釘釘打開棺材蓋。

棺材裏的情形更讓他大為驚詫。

裏麵躺著具年輕女屍,年齡不過二十歲左右,可以看得出生前天姿國色。令他驚詫的不是容貌,而是整具屍首被五花大綁。

這到底是什麼葬法?

張大痣心裏開始發毛,思量著要打退堂鼓。正想把棺材放回原處,突然間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墳墓裏回蕩,他全身的毛發根根齊刷刷豎起來。

聲音聽起來如嬰兒的哭聲。

腿雖然在猛烈哆嗦,還好能聽從指揮,一個轉身便向墳墓口跑去。

才跨出去一步,卻再也動彈不能。他明白不是自己嚇癱,而是有根鐵鉗牢牢鉗住了腿。

膽戰兢兢回頭望去,隻見女屍雖然仍在五花大綁狀態,但不知如何從棺材裏飛出來,落在自己身邊,一隻手頑固的抓住自己小腿。

女屍的嘴巴是緊閉的,嬰兒的哭聲卻還在墳墓裏回蕩。

此情此景下,張大痣已不能滿足於毛骨悚然,早就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墳墓裏。

女屍隻是抓住他的小腿,沒有下一步舉動。漸漸他也清醒過來,仔細打量著女屍,瞧見它睜開的眼睛裏有淚光,仿佛還充滿對他的哀求。

嬰兒的哭聲仍然在繼續,朝著聲源處望去,張大痣這才發現那裏有個嬰兒在蠕動,身上尚有血汙,似乎是剛生下來。

刹那間張大痣明白了什麼,示意女屍把手鬆開,過去脫下身上衣服,將嬰兒包裹抱起來,朝墳墓外走去。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在出口忍不住回頭朝洞裏望一眼,除了竹籠上掰斷的幾根竹竿,裏麵一切恢複進來時的模樣。

說也奇怪,剛走出墓穴,嬰兒便止住哭聲,很香甜的睡著。

嬰兒長得虎頭虎腦,就算不懂麵相的張大痣,一看就知道以後是將才。最引人注目是眉毛棱骨突起,上麵長著顆黑痣。

張大痣也算是在城裏待過幾日,知道有戶人家沒有生育,便在黎明時分,將嬰兒放在那戶人家門口。

回去的時候路過省城,在茶館歇腳時不經意聽到督軍與墓中女人的故事。

女人名叫婉兒,十八歲時就讀省城師範,被督軍看中納為五姨太,她喜歡讀書,也深得督軍喜愛,做了姨太也讓她在師範就讀,並沒有深鎖閨中。

婉兒有個男同學名叫林堂,人是長得相當標致,也非常中意功名利祿。可就是人品不行,想法也特別奇葩,可以說禽獸都要比他人品高很多。

當他得知婉兒的身份,不是去曲意奉承巴結,而是下功夫追求,他的文才確實不錯,不過三四封情書,就把個婉兒灌得如癡如醉。

雖不能說生死相隨,卻也是如漆似膠。

林堂適時向婉兒提出,要她去督軍麵前舉薦自己當個官。已經陷入情場的她自然滿口答應,找個機會就向督軍舉薦了這小子。

心愛的姨太太有求於自己,督軍自然不會推辭,立馬讓林堂當了手下某團的副官。也許是這小子運氣不好,在這個團第二天例行軍事演習中,被一個傻大兵將手榴彈錯扔到他腳下,炸了個粉身碎骨。

好歹過了一天官癮。

婉兒情深意切,得知消息在房中哭了個昏天黑地,從此一病不起,三天後病死在醫院裏。

督軍似乎對婉兒與林堂之間的奸情渾然不知,下令對倆個人都分別進行厚葬,贏得世人普遍同情與點讚。

張大痣終於知道婉兒那墓葬是什麼葬,應該稱為‘豬籠葬’。

奶奶的,敢給督軍戴綠帽子,生前浸不了你豬籠,死後也別想逃掉。

林堂的粉身碎骨想必是早安排好。

得知這些故事,張大痣非常好奇想知道督軍的長相。終於有一天讓他看到督軍,發現墓中出生的嬰兒與督軍很相似,不由感歎命運的殘酷。

又去探望收留嬰兒的人家。

這戶人家姓陳,嬰兒被改名為陳天賜。

二十五年後,張大痣再次路過省城,這裏已成為北伐軍的地盤,原先的督軍被北伐軍的一個團長親手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