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燥的北風呼嘯而過,黃沙飛舞,黑雲層層壓下皸裂的地麵,空氣中到處透著死亡的味道。北川高原上,幾隻禿鷲啄食著殘屍,隻要再過去十幾裏就是赤河,然而它卻隻能在這死亡地化為白骨被黃沙掩埋。
“駕!巴根,前麵就是赤河了。”巴圖駕著馬車揮舞著馬鞭,疾駛而過的馬車帶起陣陣沙石。
“今晚我們就在前麵紮營,明日過河。”巴根爽朗的笑聲振奮了車隊中的每一個人:“巴圖,你的阿瑪妹妹這次會不會還騎著白馬在草原上等你。”又是一陣歡聲笑語,巴圖的粗獷的臉龐如少年般泛起絲絲紅暈,這時的他心中也確實在期待著。
車廂內的孩子輕輕撫摸著龍紋的匕首,好似得到了珍寶般的愛護:“風哥哥,真的是送給我的嗎?”“嗯,明日我們就要分道揚鑣,送給你做個紀念吧。”十六歲的少年微笑著點頭,深藍的眸子中透出一絲迷茫。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送給那孩子匕首。
“風哥哥,以後會來草原看阿爾穆嗎?”孩子那被風吹的紅撲撲的小臉上大眼睛不停的眨巴著:“我們的草原上有數不清的牛羊,天空上飛翔著老鷹,我最喜歡躺在草原上看滿天的星星,可漂亮了,風哥哥一定要來!”
“嗯,或許吧。”少年微蹙著眉頭望向遠方天空盤旋著的老鷹。
疾駛的車隊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這時的天色已經暗沉,光禿禿的山頭上,北川的黃土伴著腥風卻仍舊在到處的肆虐,就像一曲永不停歇的狂響曲。
“巴根,巴圖你們看我得到了什麼!”孩子跳出車廂興奮的展示著手裏的珍寶。“阿爾穆你這個小滑頭,又從哪裏騙來的。”巴圖輕輕的揉了下孩子的頭眼中洋溢著笑意。孩子嘟起小嘴:“是風哥哥送給我的!”
少年鑽出了車廂輕盈的跳在黃土上,車隊中的男人們都各自忙碌著。“風鳴兄弟,這麼名貴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巴圖一臉的歉意。少年輕笑了下:“不過是個紀念品,不用介意,我還搭乘了你們的馬車呢。”
巴圖解著套在馬車上的繩索:“風鳴兄弟,明日我們就過赤河了。如果去加利的話路會很難走,我們給你留一匹馬,你沿著赤河向西就能到加利了。”
“多謝巴圖大哥。”少年蹙著眉,眼神卻飄散著。
巴根在地上鋪著草料,狂奔了一天的馬兒早已累的精疲力盡,忽忽的噴著熱氣。天色忽的完全的暗了下來,篝火早已燃起,從遠處望去就像星光般的燦爛,可是這點點星光也最終會被黑暗的巨口吞噬。
篝火旁圍坐著十幾個精壯年輕的男人,他們喝著北川帶來的烈酒,縱情高歌,每個人都這麼的興奮,因為明日就能見到自己的親人,明日就能回到那草原,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然而少年瘦削的身影卻與這幅畫麵顯得格格不入,他摸了摸包袱,提醒自己今晚是最後的機會。
“風鳴兄弟,來幹了,明日我們就要分別了,以後你一定要來草原做客,我巴圖和我的兄弟巴根,還有阿爾穆都會歡迎你的!”巴圖拿著大壇的烈酒豪爽的狂灌著。“多謝各位大哥!”少年捧著酒壇呡了幾口,隨即便醉倒在幹草上。周圍響起了哄笑,但那陣陣的笑聲都明顯的有了醉意。
夜,如墨般的黑,天上的烏雲飄過,遮住了淒慘的月光,笑聲早已被風吹散,不知所蹤,篝火還在那忽明忽暗,男人們東倒西歪的睡在一起。孩子的腰間還插著那把匕首,連睡覺也要宣誓著所有權,少年拉起了被子輕輕蓋過了孩子的頭,微微的發出一聲歎息。
他緩緩的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半月形的彎刀,那彎刀映著篝火散發出陣陣嗜血的光芒,就像餓狼一樣期待著獵物,使人不寒而栗。少年閉上了雙眼,當再次睜開時,那藍眸中隻剩下肅殺和決絕。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伴著黃土的味道令人作嘔,少年提著彎刀,鮮紅的血液從刀上滴滴的滑落,刀身不停的蜂鳴著,好似在訴說著這舔舐鮮血的快感。周圍的頭顱被整齊的擺放著,這些頭顱的主人甚至沒有來得及叫一聲就在睡夢中安靜的死去。他們的屍體中還在冒出汩汩的鮮血,然而隻要一碰觸到這幹燥的黃土就消失不見,隻剩下那深深的暗紅。
孩子站在篝火旁,沒有哭,沒有叫,隻有那望向少年的雙眼中纏繞著幾百條蛇般的怨毒。少年一步步向他逼近,忽閃的火光映著少年消瘦的臉龐就猶如地獄修羅。孩子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龍紋匕首,少年的手腕帶著刀輪轉,揮去,瞬間天地黑暗一片,隻剩下呼呼的風聲,孩子牙齒的摩擦聲和少年濃重的喘息。
片刻,馬蹄聲逐漸遠去,仍隻剩下黃土飛舞,狂風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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