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幕 遠山-東皇(1)(1 / 2)

第一幕遠山-東皇(1)

有正,必有邪;有生,便有死;有神,便有鬼;有心,便無畏。

碧落黃泉,輪回不休;世道滄桑,鬼魅橫行。或貪念,或殘念,或冤念,或執念,靈為魔,魂未歸,百鬼夜行,天路傾墜。以此,陰陽血脈,驅魔為業,斬為禍厲鬼,固輪回基業!

吾輩,孤獨為伴,決意為劍,獨戰群鬼,誓死絕魔。不言敗,不言棄,同僚互攜,以赤膽相交。執此劍,承此意,遠山血族,斬盡萬鬼,以報天道!

“……很好,孩子。雲從雨就交給你了。我遠山家傳承責任……一並由你承下……咳!”一口心血噴出,染紅了醫院病床上潔白的床單,也染紅了遠山淩化的心。他多麼想在看一次父親那爽朗的微笑,然後輕鬆地翻起身來,牽著他的手微笑著說“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六月18日的早晨,一切和往常一樣有序地進行著。7時3分,遠山淩化終於被死皮賴臉的鬧鍾打敗迷迷糊糊地起了床,父親已經把早餐準備好,標準的三明治加牛奶,而他早早地就去平安寺執白班,早飯在路上的快餐店解決。12點,遠山淩化結束了一上午的書店經銷工作,和其他三個店員一起坐下來享受附近壽司店買的鰻魚飯團,父親按時打來電話詢問工作情況,並告知由於鬼潮頻發,會加上幾個小時的班。下午六點半,遠山淩化送走最後一批來買當日發售的漫畫月刊的中學生,鎖上自己的小書店。給父親打去電話,嘟嘟的聲音響過好久,終於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雖然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大喊著“沒關係!”不過他還是能從父親大吼的聲音之中聽出幾分疲憊。遠處傳來了幾聲嘶號,令他不禁有些擔心起來,不過目前他還是決定先答應店裏女同事小環的邀請,一同去他最喜歡的那家拉麵館吃上一碗他最喜歡的豚骨湯麵。八點,他喝完了最後一盅燒酒,在小環的勸告下決定啟程回家。他微醺的頭腦已經不是很清楚,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卻完全沒有發覺,手裏還拎著一隻700ml的燒酒瓶。小環用微弱的力氣拚命把他伏上出租車,然後在司機微妙的眼神中一路把他背到家門口,悄悄地把自己的外套套在爛醉的遠山淩化身上,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告辭離開。十點二十三分,他被一陣強烈的震動喚醒,然後大著舌頭喊著莫西莫西。

“你好,遠山武的親屬,我們抱歉地通知您……”

啪!

三星note一下子摔在公寓外麵的地磚上,發出響亮的聲音,可是遠山淩化此時已經無暇顧及note3那寬大的屏幕是否完好。一瞬間,他的橘紅色工作服立刻被冷汗浸透,四樓上傍晚吹來的涼風更顯淒冷。

他瘋了一般地趕到醫院,可得知的,卻是殘酷的事實。

短短三天,鬼咒就奪去了遠山武的身體,那個威風堂堂的魁梧男人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

“父親!請振作一些!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啊……”

頌完家訓,遠山淩化再也堅持不住,顫抖著跪拜在父親床前,緊緊捧住那隻蒼老的手,遠山淩化能夠憑著敏銳的感知感受到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降低……

“孩子……你的路還很長……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嘛?魚……和飛鳥的故事……你,是我們遠山家……唯一有可能成為飛鳥……”

“我才不是什麼飛鳥!我隻是個懦弱的小鬼……從不會珍惜自己身邊的一切,不敢融入外麵的世界,更不敢麵對未來的一切……我不要獲得權能,更不要什麼地位!我隻想……守護身邊的……”

遠山淩化輕輕撫摸著父親手背上黑色的鬼咒,正是這符文狀扭曲的跗骨之蛆一點點剝奪著父親的生命,吞噬著他的五髒六腑,消磨他從不動搖的堅定信念……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隻能看著父親一點點在自己麵前消失。他就像追趕著一隻美麗蝴蝶的小孩,蝴蝶要脫離花叢飛向更高更廣的天空,而自己卻抓不住他的影子,隻能雙目含淚不舍地注視著它的消失……

“這才是最難的啊……守護……是連神都苦苦追尋……世上最難的……咳!”

“父親,別說了!別說了……”遠山淩化用力地握住父親的手,希望憑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拉回這個正在被天堂召喚的生命。他不敢哭,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最痛恨哭啼的男人,他不想讓父親在生命的盡頭留下最後的遺憾。

遠山武再也忍不住那一口淤血,他知道自己的內髒已經消耗殆盡,再也沒有可以救他的辦法了。唯一的兒子跪倒在自己的麵前泣不成聲。他努力聚氣,讓自己本該投入輪回的靈魂在這個軀體裏留存片刻,隻為和兒子嘮叨上最後一句。

還是……不放心啊,這個毛毛躁躁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