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就跟莫將軍稱兄道弟,莫將軍今年才二十九歲,你這老不羞,也好意思。”
夜幕中,贏缺背著爛醉的老館長,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圖書館走去,蒂赫拉沒有孤兒這個概念,任何一個沒有父母的新生兒都會被帝國政府指定監護人。贏缺的記憶開始於加希爾的這個小圖書館,始於背上那個花白頭發與胡須的男人,加希爾國立第一圖書館館長,贏何。
通往第一圖書館的路兩旁,電氣燈依然還在亮著。旗令官趙均的家離圖書館隻隔一條街,想起了白天那位少女,贏缺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趙均門口。加希爾之人,除了極個別如贏何都擁有單獨的一座府苑,視職位的高低而確立府苑的大小。
旗令官趙均,府苑頗有規模,正門口的兩盞電氣燈發著刺眼的光。燈下,白天那位少女安靜的站在那裏,正好與趙盈缺四目相對,漆黑的眼眸裏映著燈光,有那麼一刹那,贏缺仿佛看到了星光熠熠生輝的夜空。
感受到贏缺的目光,少女臉色微紅,小跑進家中,腳下的鐐銬在石製的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聽說,在蒂赫拉隨處可見的電氣燈,上四區隻有上層的人才有資格用,下十一區隻有官邸才會看得到,平民隻能燭火照明,想想都覺得難受。”
夜幕中的圖書館,古老而又厚重的大門好像吞噬天地的巨獸,贏缺小心的將老館長放在門口的台階上,然後在口袋裏翻找大門鑰匙,在把全身僅有的兩個口袋翻了個底朝天之後,贏缺終於認知到一個殘酷的事實,他的錢袋以及鑰匙,好像弄丟了。
“加希爾可沒有小偷,肯定是掉在某個地方了,酒館?還是,趙均的府門口?”贏缺無奈的撓了撓頭。“不然在大街上睡一覺,然後明天去失物招領所認領一下?反正早晚都會有人送到失物招領所的。”
“這是你的吧。”牆邊的陰影中走出一人,墨色的軍風衣,垂到眼角的碎發在微風中飄擺,右手背在背後,左手手上拎著一個用鑰匙扣輕巧別住袋口的錢袋。待他走出陰影,贏缺借著路旁的電氣燈,模模糊糊認出了眼前人。
“莫,莫將軍,承,承蒙相助,不勝感激。”麵對突兀出現在眼前的帝國衛隊一等雲麾大將莫鐸,贏缺說話都開始變得結巴起來。
“給。”莫鐸隨手將錢袋拋給贏缺,人徑直向贏何走了過去。
“這麼多年了,你還在渾渾噩噩度日麼?”莫鐸蹲下,麵前的贏何打著鼾,舒舒服服的轉了個身,卻不想一頭撞在了台階角上。
“哈哈哈哈”莫鐸爽朗的笑聲在葉落可聞的街道上傳開。贏何睜開朦鬆的睡眼,看見眼前的莫鐸,也咧開嘴笑了起來。
“竊國之賊。”
“莫將軍,館長他,他喝醉了。”贏缺一個箭步過來扶起。
“贏何,這個名號,你比我更名副其實!”
“無恥!”贏何一把甩開扶著自己的手,朝著麵前的莫雲澤抓去。
一聲鷹戾之後,贏何手上捏著一把黑色的羽毛,莫鐸站在一隻巨大的戰鷹之上,自上而下俯視著地上二人,捎帶著一個欠揍的笑容。“怎麼,現在這麼容易生氣麼?”
“下來”贏何單手擎天,黑色的網路在空中縱橫交錯,不消片刻,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
“橫十九,縱十九,那是,古棋盤,好大,好大。”趙盈缺看著天空中那張足足有四五個圖書館大小的古棋盤,不禁長大了嘴巴。“這就是戰爭戎裝麼?”
莫鐸腳踏戰鷹,處在棋盤正中,一枚黑色的棋子從遠方朝著莫鐸墜落下來,帶著好像要洞穿大地的威能。
又是一聲鷹戾,戰鷹竟一口含住了那枚墜落下來的黑棋子,隨即輕輕一擺頭,吞了下去。
“盈缺,馬上十六歲了,到了為蒂赫拉效命的年紀了。”莫鐸拍怕腳下的戰鷹,幾下振翅,在二人視野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