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眼底深深地閃過一抹嘲弄,他抿了抿杯中的酒,示意樂師們繼續彈琴唱歌,似乎剛剛什麼也沒有出現。
安夷踉蹌地跑回船艙,把自己關在雜物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整個人窩在角落裏,雙手抱膝,把頭深深地埋著。
她終於見到他了,那樣近距離地看到他,可是,她能和他說什麼?她發現自己什麼也不能說,說多了是錯,多說了是錯。
夜涼如水,涼的不知是夜,抑或是安夷的心,指尖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砰的一聲,門被人踢開了,仲冬冷著俏臉走出來,也不說任何話,直接從角落裏拖起安夷便往船上走去。
船的旁邊停著一艘更大的樓船,靖宇站在甲板上,正和船頭麵如冠玉的少年遙遙相對。
“靖樓主,在下要說的已經說完,請可以把人交給我。”君晞作了一個揖,話裏透出的堅決早已掩過了他對靖宇的客氣,風雨樓在短短三年多的時間在江湖上迅速崛起,名動天下,其實力強大,深不可測,萬不得已不能與其為敵,可是,安夷自己勢在必得,如果風雨樓不願把人交給他,他唯有先禮而後兵。
“少主為了風雨樓一個奴婢千裏迢迢追蹤而來,不知所謂何事?”靖宇淡淡地說,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腳步還沒站穩的安夷身上。
“這是我與她的恩怨,不足向外人道。”君晞握了握自己的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抹緋色的身影,果然是她,與記憶中那個清冷的身影完全的重合,她果然還沒有死。
“風雨樓一向不管私人恩怨!”靖宇神色依舊,“隻是,風雨樓有風雨樓的規矩,少主想從我這裏帶走風雨樓的人,隻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本少主奉陪到底。”君晞雲淡風輕地承諾,“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這都是我與風雨樓的事情,你們不許插手。”話是對他身後之人說的,他的目光落在靖宇身上,風雨樓的樓主,果然名不虛傳,深不可測。
“少主果然快言快語。”靖宇背負著雙手,風吹動著他的衣袍,風雨樓的規矩便是願賭服輸,他想要安夷,便要拿出真本事。“那就請少主和冬護法比試一場。”
靖宇是風雨樓樓主,自然不會親自和君晞比試,現在由冬護法出手比試,在場的人也覺得上是公平,心服口服。
“冬護法,得罪。”君晞話音剛落,便見身影一動,仲冬揚了揚眉,也跟著躍到空中,與君晞戰在了一起。青色的光芒與白織的劍光交織在一起,站在船上的人緊張地看著,卻又看不出到底誰占了上風。
靖宇的手一揚,手中的杯蓋破空而出,向兩團光芒飛去,大家還不清楚是什麼事情,君晞和仲冬已經落了下來,站在靖宇的麵前。
大家這時才看清,君晞的劍正對著仲冬,站在另一條船上的人暗中鬆了一口氣,幸而少主沒事。
隻有站在君晞旁邊的人才看清,他緊緊地抿住自己的唇,漸漸平緩自己的氣息,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杯蓋上,慢慢收回自己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