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章(1 / 3)

遊船沿湍急河流順流而下,轉眼間已飛出古河入海口,在一個剛剛露出水麵的小島邊減緩速度停下來。小島上落滿了各種各樣的鳥,見有人來,有的飛向藍天,有的飛向大海,有的欲飛又止,昂著頭,環視四周。還有的根本就不懼來人,閑在那兒蹦蹦跳跳,一邊尋食,一邊鳴叫。

遊客中,有一對青年男女,格外引人矚目,那美麗少女問這問那,被入海口壯美景色迷住了。小夥子看到女朋友對各種各樣的鳥這麼好奇,感興趣,自然就帶著對家鄉美景的自豪感輕輕地問:“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這是自然新生帶,不少專家學者經常到這兒考察。我們麵前的這個小島,因為鳥多,當地人叫它‘鳥島’,因為這裏的自然風景優美,又稱它為‘仙島’。”

那穿著時尚的女孩聽了男朋友的介紹直點頭,她跟隨媽媽到過世界很多地方,異國他鄉的風景固然也很美,然而,卻沒有自己國家的河海山川壯觀美麗,更沒有此時此刻這麼陶醉。麵對呼嘯而至聞名世界的古老河流,麵對一望無際的滔滔大海,望著眼前泥草遍地,蟲鳴鳥叫的小小“仙島”,仿佛身入夢幻,飄於自然。她下意識地自言自語:“人間天堂,世外桃源,妙呀,妙呀,你們這兒竟然還有這麼好的地方。”

兩人正陶醉在迷人的景色中,這時聽到有一年輕女子呼救。兩人隨喊聲望去,隻見一個臉上有傷疤的中年男人在後麵追趕一女子,眼看這女子就要被抓,醉景中的女孩一個箭步,跳入傷疤人麵前,大喊一聲,“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對漁家女子無禮,如此膽大,何許人也?”

傷疤人一看,是一時尚女孩,便哈哈大笑起來。“這個比那個還飄亮。”說著就往女孩身上捕來。女孩一閃身,立即飛起一腳,將傷疤人踢倒在地。那傷疤人甚是不服,從地上爬起來,吆喝道,“喲嗬,小小女子還會兩手。”嘴裏還念道著,“我讓你多管閑事。”說時遲,那時快,傷疤人一拳打來,那女孩一個順手牽羊,將傷疤人來了個嘴啃地。傷疤人一躍而起,掏出匕首就刺,在一旁的男孩一看不好,縱身一跳,飛起一腳,踢在傷疤人手腕上,隻見匕首閃著亮光飛出老遠。那男孩又飛起一腳,將傷疤人踢了個趔趄,接著,又飛來一拳,隻聽噗嗵一聲,將傷疤人打入水中。人群裏一片叫好聲。

不遠處,有幾隻小船劃過來,有的在打漁,有的在招攬著客人。

小夥子笑著附在女朋友耳邊低聲細語,然後兩人向遊船打過招呼,又向小漁船招了招手,小漁船很快開過來,兩人興致勃勃地上了小漁船。

船主忙收拾船艙,熱情地接待著客人。當他回過頭讓客人坐好時,小夥子望著船主,吃驚地大叫一聲:“爸爸!”

船主也吃驚地望著小夥子:“丁飛,你啥時候從國外回來的?怎麼沒先回家?你媽媽、奶奶成天念叨你。”

女孩疑惑不解,望著丁飛和船主,愣愣地站在小船邊上出神,她很快回過神來,有禮貌地朝船主打招呼:“伯伯,您好。”

船主望著姑娘,上下打量著,把姑娘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夥子丁飛看到爸爸用異樣的眼光盯著自己的女朋友,有些尷尬,於是向爸爸介紹說:“她叫肖肖,我的同學,也是女朋友。”

丁飛的爸爸忙對姑娘解釋說:“對不起,對不起,看到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來,當年長的和姑娘你現在長相一模一樣。不好意思地問一下,姑娘是哪裏人?”

丁飛接過爸爸的問話,並向爸爸介紹肖肖家住的那個國家和那個城市。

聽了兒子的介紹,爸爸更加吃驚,不由自主地對姑娘說:“我到過那個國家,也在那個城市呆過。我打聽一個人,你認識嗎?”話說出口,又自我否定地自言自語說:“那個城市很大,人多得很,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再熟也不好說。”

“伯伯,您說說看。”肖肖很自然地朝丁飛爸爸笑了笑,“碰巧興許認識呢。”

丁飛爸爸沉吟了下,脫口而出:“肖潔雨。”

肖肖驚呆了,反問道:“您認識我媽?”

丁飛爸爸吃驚地望著肖肖,然後感慨萬千地長籲了一口氣:“說來話長啊!”

肖肖茫然地望著大海,不知所措地陷入迷惑裏。

小船沿著淺海旅遊線路前行,丁飛爸爸望著肖肖,沉浸在多年前那次潮起潮落的場場幕幕裏……

在防潮大堤一側,一條通往大海的小河旁,有一座墳墓,墓前立有石碑,上刻“肖潔雨之墓”。有一中年男子手持鮮花,佇立在墓前,向墓碑深深地鞠了三躬,然後,又跪在墳前,虔誠地叩了三頭,自言自語說:“這些年,我想你想得好苦啊,潔雨,我看你來了,在你的墳前,給你燒紙上香,還帶來了你喜歡的鮮花和好吃的。如果你在天有靈,就給我一個幻覺,讓我們相擁相抱,以解思念之苦,我鄒昊天在這兒再次給你施禮了。”

這中年男子鄒昊天祈禱完畢,如釋重負。當他起身回轉時,仿佛從墳墓裏走出一個身披黑色風衣、披頭散發,眼露異光的女人來,他悚然冒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地自言自語:“神了,神了……”

鄒昊天凝視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驚奇呆望著麵前這個似曾相識又不曾相識的女人。

鄒昊天遲疑了會兒,立即回過神來,眼睜睜地盯著她,從上到下打量一番,脫口而出:“肖潔雨,肖潔雨。”那女人點了點頭,似乎再也站不住了,全身搖晃,幾乎癱倒在地。鄒昊天疾步上前,立即扶住她,兩人相擁在一起,眼淚滾滾而出。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逐漸恢複了平靜。肖潔雨跑到小河邊洗了洗臉,整了整頭發,臉麵恢複了正常,容貌泛起了紅潤。鄒昊天看著肖潔雨有些迷惑地問:“剛才怎麼弄成那個樣子?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泥土。”

肖潔雨望了望鄒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當我在這堤壩一側發現有人給我堆埋的墳墓時,心裏有些吃驚,也有些激動,一不小心,跌落在堤壩下,故而弄得滿身滿臉泥土。當我第二次走上堤壩時,卻發現竟然有人還記住我遇難的日子,居然還給我上香燒紙。我站在上香人背後辨認時,恰巧,你正好起身回頭欲走,把你嚇得那個樣子,我心裏有些內疚。”

鄒昊天順口說:“沒關係,沒關係。”

兩人坐在小河旁沉默了許久,心中都有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講起。鄒昊天望著大海,望著灘塗,望著條條數不清的海溝,心潮起伏,感慨萬千,他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

上世紀七十年代深秩的一天,是他終生難忘的日子。

那一天,他和村民們一起來到海邊勞動,天上忽然鳥雲密布,北風驟起,不一會兒下起了大雨。那時的天氣特別寒冷,雨中夾雜著雪粒,令人感到有些寒意。這時,當地的一位漁民驚慌地跑來,大聲吼著:“風暴潮就要來了,你們趕快跑,女的跟我上船,男的跟著前麵向導跑。”話音剛落,人己跑得無影無蹤,就在人們驚慌失措的時刻,有一俊秀姑娘跑到鄒昊天跟前,驚嚇的大聲哭叫著:“我們不能分開,我要和你在一起。”

這時的大風推著潮水己淹沒了灘塗,預示著風暴潮馬上就要到來。鄒昊天一看是自已的未婚妻,他立即拉著她,在飛漲的海水裏朝前奔跑,當他們渡過一道海溝要過另一道海溝的時候,她已跑不動了。他們兩人望著前邊向導領著的人已走遠,後邊也無有任何人的蹤影,此時的海潮借著風勢,沿著海溝飛跑著,飛漲著。霎時,海水從四周飛奔而來,潮水吐著數不清的白沫,借著大風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大浪。當他倆狠命吃力地再朝前奔跑的時候,已分不清哪是海溝,哪是灘塗,四麵八方全是一片汪洋。從末見過大海,更沒經曆過狂風巨浪的兩個年輕人,腦海裏一片空白,全身哆嗦顫抖,無助無奈。出於求生的本能,兩人用乞求的眼神對望著,緊緊地抱在一起,己無力奔跑,一個巨浪打來,把他倆摁在水下,頃刻間,兩人消失在茫茫的海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