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章(2 / 3)

大風呼嘯,海浪咆哮,大雨依然下著。這時的海灘己是汪洋一片,水連天,天連水,全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肖潔雨看到鄒吳天在那兒出神,向鄒昊天說:“你在想什麼呢?”

鄒昊天笑了笑說:“我仿佛回到了我們迂難的情景裏,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呢。”

肖潔雨深情地望著鄒昊天,感慨萬千地說:“人啊,就是命,命運決定人生。我們同窗相戀十餘載,眼看就要洞房花燭夜,老天讓大潮把我們分開,吃盡了人間的酸甜苦辣,受盡離別之苦,真是有緣無分啊!我這次來,不是投資,也不是旅遊,主要是了卻心中的一個最大心願——尋找救我兩次性命的恩人。再就是打聽你的下落,尋找你的信息。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裏碰到你,是天大的意外。”

鄒昊天望著肖潔雨,內心十分激動,年年找,月月盼,時時想的親人,在這裏不期而遇,真讓人有說不出的高興。

過了好長一會兒,鄒昊天親切地問:“我們被海潮卷走後,你是如何得救生還的?”

“這就是我想找的那個人。”肖潔雨沉思了片刻,說:“這個人,兩次救了我,沒有他的兩次相救,就沒有我的今天。這次來,不論花多長時間、多少錢,也不論碰到多大困難,我要想盡辦法找到他。我原來的設想,找到他比找到你更有自信,我知道救我的這個人還活著,你是否還活在人世,我心裏一直打著問號。”

她凝重地望了望大海,又看了看正在注視著她的鄒昊天:“當年我們被海潮卷走後,衝到什麼地方我不知道,當我醒來後,躺在一個小船的船艙裏。身上的濕衣全被脫去,光著身子倒在漁民的被窩裏。船主給我燒了薑湯,讓我喝下去,不一會,我鎮靜了許多,也暖和了許多。這時想起我隨身帶的東西來,心急火燎地找我的小包。但由於沒穿**,又不好起身,心裏實在著急。那船主看出我的心意,他趕忙走近我跟前和我說:‘你小包內的照片、結婚證,我已經給你晾起來了,晾幹後,還給你。’聽他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天黑了,夜深了,大風依然嚎叫著,雨,依然下著。深秋的夜晚實在有些寒意,我看他依偎在小船的角落裏,還禁不住地打著寒噤,他勞累疲倦的樣子,真有些讓人過意不去,使人難受。我想一定是救我救得累成這個樣子,我有些自責和內疚,不由得看了看他,不知什麼時候,他蜷縮在邊角上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隻覺得小船一個勁地搖擺不停,不住地晃來晃去,船身波動得像是跳起來。我急忙穿好衣服爬出船艙一看,天哪,小船怎麼漂在深海裏了。這天,大潮早以退去,是一個雨過天晴,風平浪靜的日子,雖然沒有濤聲吼叫,巨浪翻滾,然而,小船依然搖擺不停,令人膽戰心驚,使我想起無風三尺浪的俗語。那一刻,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好險啊,一葉小舟漂入深海,竟然沒有翻,幸運啊,幸運,我立即叫醒船主。他趕快爬出船艙,衝我大聲說:“昨夜風大,把錨繩刮斷了,我們己漂在公海,隨時有翻船的危險,不要亂動,沉住氣,不要帕,有我呢。在這危險的時刻,我什麼也不敢想,就聽天由命吧。然而,內心卻在暗暗祈禱,老天啊上帝,我們是好人,請保佑我們吧。你保佑我們渡過這一險關,過後,我們會給你渡金身、進香還願的。

“那位救過我一次的船主一一亠漁民大哥,雙手緊把船舵,不時望望天空,好像擔心天再有變化;時而望望大海,仿佛擔心大海再有什麼不測。看著搖擺顛簸的小船,不驚慌,不害怕,麵部雖然凝重,然而,他卻顯得十分沉著。憑著他多年的漁民生活和對這片海域水性的熟知,他仿佛有天大的自信。”

然而,我卻不行,內心十分驚慌。也許出於求生的本能,我下意識地跪在小船上,自言自語:各路海神啊,救救我們吧,救救我們吧……”

漂啊漂啊,不知朝什麼方向,不知漂了多長時間,也不知漂在了什麼地方。突然間,在我的視綫裏有一黑影出現,隱隱約約,時隠時現,有遠而近。是幻覚?還是心裏飛出來的夢?在一瞬間,我情不自禁地喊叫起來:“船,船!大船,大船!”接著又不由自主地高喊起來,“救人啊!救人啊!……”不知喊了多少聲,多少遍,也不知喊了多長時間,雖然狠命地高聲喊叫,但在茫茫大海裏,我的喊叫顯的太微弱了。然而,我依然在呼喊著……

不知是過於害怕還是體力己盡,我頓時昏暈了,仿佛告別人世,沒有了任何知覚,什麼也不知道了。”

鄒昊天看到肖潔雨難過的樣子,他的心裏也非常難受,不忍心讓她再往下說。然而,他又很想知道她的辛酸過去,在這種矛盾的心態中,他等待著,盼望著肖潔雨的下文。鄒昊天望著肖潔雨,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嘴角顫抖著說:“慢慢說,慢慢說。”

過了一會兒,肖潔雨看了看鄒昊天,仿佛平靜了些,繼續往下說道:“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有兩陌生人扶我下了船,坐上了一輛寬敞舒適的轎車,在我左邊坐著的是那位救我的漁民大哥,在我右邊和右前邊坐著的是我不認識的那兩個陌生人。轎車在一豪華的別墅樓下停下來,我有些害怕,心裏‘咚咚’直跳,忐忑不安,心慌難受。擔心船上人把我們賣給這兒的闊人們,漁民大哥給人做苦力,我就要落入娼門。這時我想起了你,我們的命怎麼這麼苦,眼看著我們就分配工作馬上就要結婚了,卻被大潮無情拆散,落到如此地步,一次又一次地落難,眼下還不知又有什麼大難當頭,不由得心酸痛苦,眼淚如注。我看了一眼和我一起落難的漁民大哥,他一臉的木然,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使我佩服。”

“當我走進這家客廳的時候,驚得我目瞪口呆。高大寬闊的客廳,裝修得相當高級。頂棚上吊著金黃透亮大如磨盤的吊燈,鑲嵌在上麵的小燈泡像寶石一樣發出耀眼的光芒。四周的壁燈全部開啟,金黃色的燈光把整個大廳照得通亮。各種各樣叫不上名字的鮮花被燈光一照,顯得特別鮮豔。咖啡色真皮沙發更顯高貴,使人覺得像身入仙境,走進天堂。我有些害怕,頭不敢抬,眼不敢睜,腳不敢邁,全身繃得很緊,顯得十分僵直,麵部充滿複雜表情,感到緊張、害怕、窘迫,無奈,我忍受著,等待著將要發生的一切。”

“沙發上坐著一位慈祥的老人,他左邊坐著位穿著十分華貴的婦人,老人看到我拘謹的樣子,麵帶笑容吩咐家人讓我坐下,端上茶。然後,拿著一張黑白照片和氣地跟我說:‘孩子,這照片是你的?’我愕然了,心想,我隨身帶的照片怎麼在他手裏?仔細一想,明白了,可能是輪船上的人發現後,轉給他的。於是,我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指著照片上的一個人問我:‘你認識這個人嗎?’我搖了搖頭。他又指了指照片上的一個女人:‘你認識她嗎?’我點了點頭:‘是我媽。’然後他又回到沙發上,意味深長地說:‘世界上竟有這麼巧的事。’他的話我有些聽不懂,接著他又起身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把我讓到他坐的長沙發上,挨著我坐下來,兩眼上下打量著我,使我有些毛骨悚然。華貴的老太太看我有些膽怯的樣子,她指了指那慈祥的老人,笑著和我說:‘孩子,他是你的親舅舅,我是你的舅媽,你就等於到家啦。’我有些發懵,說什麼也不敢相信,我認為他們在編造故事,在騙我,我依然發呆、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