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我說“是”,讓我說“好”嗎?也許一個瀟灑的女人可以做到,大度地分手,然後轉身去尋找下一個新歡。可惜的是,我不是。就算是裝我也裝不出來。讓我答應跟他分手,不能,我做不到。
做不到又能怎麼樣呢?難道我能說“不,我不分”?這不過是一個決定,隻是看誰提出來這個通知而已,沒有商量的餘地。
嘴巴張得好大,用力的喘氣。可氧氣似乎就是供應不到身體裏。眼前一陣昏眩,渾身都抽搐了起來。
喘不過氣來,心也好痛,耳朵裏都聽不見聲音了,頭好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曉梅是第一個發現了我不對勁地人。她連忙跑過來扶了我一把。回頭看了一眼電腦,愣了。
“你電話給我,這人是什麼意思!”曉梅立刻憤憤不平地為我吼了起來,伸手就要拿我身邊的手機。我連忙側了下身,擋住了她。
“你幹嗎不讓我罵他一頓?”曉梅急得喊道。
算了,分都分了,鬧還有什麼意思呢?我不撒潑,難道讓別人幫我撒潑嗎?我不希望分手後還給他心裏留一個這樣的形象。有一個這樣的舍友肯替我打抱不平,就足夠了。
喉頭哽塞,我發不出聲音來。隻能虛著對曉梅說:“幫我把電腦關了吧。”因為我的手已經顫抖地不能動了。
曉梅又看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情願。我隻好費勁地抬起那隻已經哆嗦地像糠篩般的手自己去拿鼠標。曉梅見狀,隻好趕緊替我關了它。然後擔憂地看著我,不知怎麼安慰才好。
沉默就可以不分手嗎?也許我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在他看來隻是默許了而已。
我可以不同意嗎?分手是個決定,告訴我不過是個通知。又不是離婚,還要兩人商議一下簽個字什麼的,分手用不著。隻是一方提出,另一方無條件接受罷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在床上靜靜地坐著發了會呆後,就去洗手間洗臉刷牙了。沒人看見我對著鏡子在默念:“幻覺、幻覺。今天的一切都隻是幻覺。去睡覺,睡醒了幻覺就消失了,一切都好了。”
然後躺回了床上。仰頭看著上鋪那劣質的鋪板,默默數著上麵有幾條紋路。催眠自己,逼著自己趕緊睡去,睡醒了就沒事了,這隻是一場幻覺而已。
我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了。我成功的催眠了自己,不哭,不鬧。可我為什麼就是睡不著?心裏某個地方像裂了縫似的,風吹了進去,涼颼颼地疼。
宿舍樓熄燈了,喧鬧的宿舍安靜下來。想看上鋪的床板都看不到了。夜為什麼這麼冷清?這麼孤寂?寂寞的讓人害怕。
夜黑的好嚇人。連窗外透過來的那幾縷月光都像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冰刀,刺得從眼到心的涼。
偶爾傳來舍友的幾聲夢話,聽到我耳中卻是無比的安慰。讓我知道這黑夜中不是隻有我一個。
可是這夜太長了,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當看到洗手間裏的燈光突然亮起來的時候,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天終於要亮了,這個寂寞而又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可天亮了又怎麼樣?無非一樣睜著眼睛等天黑。是的,等天黑。天黑了朱昀就該上線了吧,我們約好了每晚都要語音的。
到了時間,上了線。可是朱昀怎麼還沒來呢?我隻好進到我們常去的那個聊天室,準備在這裏等他。可是屏幕上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中我赫然發現了他的名字。而且還在不停說,字幕不停地滾動。
看了看他灰色的頭像,又看著他在聊天室裏跟別人不停地聊天。我的腦袋在短路了幾十秒後終於明白過來——他對我設置了隱身。
晴天中的一聲旱天雷。我突然從催眠中驚醒了。
像是本來置身於一出美麗的風景,忽然所有的畫麵轉換,緊接而來的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而四下躲也沒處躲,藏也沒處藏,劈頭蓋臉就被冰雹砸了一身。
被砸得遍體鱗傷,暴露在荒郊野外,將傷口展示給所有人看。
如當頭一棒,我恍然大悟。原來我們真的分手了。不論我默念多少次,它都變不成幻覺。
你看他還多高興啊?還那麼有興致的跟聊天室裏的人談天說地,絲毫沒受分手的影響。原來他生命中少了一個叫丁含笑的女人真的一點都無所謂。也許,更輕鬆了吧?起碼每月光當花費都節省了不少呢!我憤憤地想著。
心裏像是插了把刀,翻來覆去地在裏麵亂絞。神經連帶著腳心手心都一起痛了起來。我咬緊了嘴唇瞪大了眼睛,努力壓製著那心痛趕出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