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閑聊的人都看了過來,本來嘈雜的環境靜了靜,隻餘富家少爺握著的手中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另一隻手掌拍打的聲響。
掌櫃的這才姍姍來遲,見場中兩人,黑袍男子單看身形,卻是認不出來的,見另一位是詩白軒的常客,忙擠上前來問道:“李少爺,可是有什麼事?”
詩白軒能做到遍布天下最大的墨寶閣,就是掌櫃的,怎麼也有幾分眼色,那位黑袍男子不知深淺,就單單站在那,也沒弱幾分氣勢,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一個小小掌櫃就能惹得起的人,一句問話,既表明詩白軒的處世之道,也說明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方掌櫃,不是我不給你們詩白軒麵子,但這人推了我就想走,我李招耀也不是好惹的!”李招耀平日附庸風雅,倒也沒少照顧詩白軒的生意,多少也知道這詩白軒他惹不起,自降身份用平語與方掌櫃交談,算是給了詩白軒麵子。
圍上來看熱鬧的幾人紛紛恍然大悟,原來是京都李大人家的獨子李招耀啊,紈絝之名如雷貫耳,這下這位神神秘秘的人怕是要遭。
“李少爺,瞧您這話說的,這京都,誰會去惹李少爺,怕是有什麼誤會吧!”方掌櫃秉承著開門做生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中庸之道。
“誤會?方掌櫃這話說的,本少爺還能自個兒摔地上不成?”李招耀咄咄逼人,顯然今天若是不給他個交代,是沒完的。
那個帶路的夥計聞言鄙夷,可不就是你自個兒摔地上的嗎!
“這……這位公子,您看?”方掌櫃隻得看向黑袍男子,別說他不知道真推假推,知道了,也沒有證據啊。
黑袍男子一直靜靜站立在那,一語不發,見逗留在詩白軒的人都圍上來了,這才淡淡開口道:“李仁和寵兒子的本事倒是越發厲害!”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李仁和是李招耀的老子,京都的三品禦史,偏偏這黑袍男子如此平淡的叫出對方的名字。
“你…你是哪位?”李招耀也不是沒腦子的,之所以能混的風生水起,就是因為,隻要是他惹不起的人他從來都不會去招惹,乍一聽對方直呼自己老子的名字,心下擔憂,怕惹上事,又擔心受騙上當,他李招耀的招牌可就砸了,機敏的先弄清對方的身份。
黑袍男子聞言,輕蔑的笑了聲,“你隻需要知道,是你惹不起的人就行!”
這話說完,男子便不再理會對方。蒙麵前來,他本就不欲惹事,對等在一旁的夥計道:“帶路吧!”
方掌櫃這才看到男子身旁的夥計,那夥計一直給方掌櫃使眼色,也不知是人太矮,還是太沒存在感,方掌櫃愣是沒瞧見。
此時見到店中夥計一直對他使眼色,遙指上方,方掌櫃心中一個咯噔,了然於胸,擦了擦額頭上沒有的汗水,他就說怎麼可能會有人著黑袍來詩白軒看字畫呢!
一直擋在黑袍人身前的侍衛見他要走,李招耀又沒有指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在公子沒有命令時下手,隻得眼睜睜看著兩人從他身旁走過。
李招耀竟自琢磨排除著,京都所有他惹不起的人,就是沒找著能對得上號的,暗道要遭,怕是上當了,正想出聲攔住對方,就聽到夥計站在要上二樓的樓道口說:
“您上去吧,會有人接應您的!”
黑袍男子點了點頭,便邁上了二樓的樓梯,李招耀張了張口,後怕的咽了一口唾沫。
黑袍男子沒說錯,是他惹不起的人,誰曾想到,這人竟是要上那二樓的,李招耀腸子都要悔青了,手中折扇連抖,對著自己的嘴就是幾下…
回想起他第一次來詩白軒時,就因不懂規矩,要上二樓,剛踏上一階台階,便不知道被哪裏打出來的氣勁,打了一掌,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到牆上。
吐了幾口血被抬了回去,養了十天半個月才養回來,誰知詩白軒一句解釋也無,自己反倒被自家老子警告,再不許上詩白軒惹事。
那慘狀,他至今仍然後怕不已,李招耀撐開手中的折扇,用力扇了幾下,試圖驅散幾分心中的懼意,少頃,便覺得冷風習習,看了眼外麵暴雨的天氣,悻悻然收起手中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