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天我們在浪漫的鼓浪嶼沒幹一件浪漫的事,從日光岩到鱗次櫛比的洋房,從菽莊花園到屹立不倒的鄭成功像,因為心懷愧疚,都沒好好玩。唯一能讓我覺得不枉此行的就是海底世界,可也照樣烏龍了。
展廳裏花裏胡哨的海底生物十分吸引眼球,尤其是極度纏綿的接吻魚,在斑斕燈光掩映下吻得那叫一個難舍難分。
“多熱辣的場麵啊。”從沒見過這樣的群體活動,果真是大開眼界。
刁晨站在邊上,十分不屑,可也傾著身子湊過來,我正看得如癡如醉,他忽然淡定地說:“它們其實是在搏鬥。”我轉臉看著他,怎麼可能!誰會變態到用嘴打架的?他用慣常的博學態度教育我,“沒事多看報,少睡覺。”
我第一千零一次,徹底敗給他了!
“兩位看這邊!”不知是誰跟我們打招呼,本能應聲望過去,哢擦一個閃光燈,我們莫名其妙被人侵犯了肖像權,於是我江湖氣息略顯濃重地朝那個拿照相機的人問道:“嘿,混哪條道兒的?”對麵的小夥子拱著手裏的相機說:“海底世界新活動,情侶參觀,拍照留念,不要錢的!”他拚命搖著手,表示自己不是偷拍狂,接著非讓我看照片,還說:“兩位真是上相,男才女貌,豺狼虎豹!”
他似乎被我唬住了,有點語無倫次,他來回指著水族箱和我們,連忙說:“接吻魚,你們;你們,接吻魚,相親相愛!”
餘光似瞥見刁晨的嘴角微微抽了幾下,實在沒忍住,我笑得驚天動地。小夥子滿頭霧水打量著我,我語重心長地苦勸道:“哥們兒,多看報,少胡鬧!”於是,小夥子的嘴角也抽了抽。
離開海底世界之前,人家還是把照片送給我們了,刁晨自然是看不上的,我隻好勉為其難收起來。事後我背地裏看過幾次,除了不是相親相愛的主題,其他真心還不錯,特別是刁晨帥到毫無天理的臉,在七彩燈光下竟然十分立體,仿佛上素描課時萬眾矚目的石膏像。
真正頭痛的是去酒店的路上,我終於坦白連身份證也被偷了,言下之意就是隻能寄居在刁晨的房間,他的表情好像我要非禮他似的,其實我對他真沒非分之想,要是有,也必定等不到現在。
說起來他還是個有品格的紳士,自己睡沙發,把床給了我。畢竟沒有和除爸爸以外的男人大半夜還同處一室,總覺得睡不安穩,他聽見我不停翻身,便小聲吹起了口哨,是我喜歡的《Moon River》,腦海裏漸漸浮現出奧黛麗赫本單薄的身影,還有片中角色對理想歸宿執著不舍的堅忍微笑。
本來是要睡著了,可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在黑暗裏小聲說道:“刁晨,你交個女朋友吧。”
他的口哨聲戛然而止,我靜靜躺在床上,等待他的回答,結果他一言不發,我隻好問:“刁晨,你睡著了嗎?”他依舊沒有聲響,我隻好草草結案陳詞,“我知道你嫌我三八。”然而他一定不知道,這件事我醞釀了很久,要是他不找個女朋友的話,我就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