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宮中的事情,安然回到家中。三日之後,破曉會在未央宮舉行正式的登基大典。
安然命人將製好的鳳袍送到安瀾的房間。三天後,他的女兒就是皇後了,而他,也可以算是這天朝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當時,先皇和他密謀此事,欲殺齊王妃暗夜。後來,他就借機將自己的女兒也推入局中。權利和地位,每一個人都抗拒不了這種誘惑。
“爹。”安然沒有注意,安瀾是什麼時候站在他麵前的。
安然和藹一笑。“鳳袍合適嗎?”
安瀾的眼中並沒有安然想象中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冰冷。“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當然!”安然大剌剌的承認。
安瀾冷笑。“這皇後,我不做。”
“你說什麼?”安然臉色驟變。
“我說,這皇後,我不做。你要願意做,你自己去做!”安瀾很少會用如此強硬的口氣說話。她是一個很溫柔很謙和的人,她對每一個都是和顏悅色,很少用這種口氣和別人說話,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爹!
安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將桌子上的茶杯震的哐啷哐啷的響。安然以指指著安瀾的鼻子,“你?你說不做就不做?這是抗旨!是要殺頭的!”
安瀾別過臉,“那你殺了我好了。”
“啪”的一聲,安然一巴掌揮了過去。他氣急敗壞,“為了今天,我在後麵做了多少事情!為了你可以當上皇後,我精心布局這麼久。你現在說不願意?”
安瀾的臉上清晰的顯著紅色的五指印。臉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卻越來越冰冷。她沒有哭,挺直了脊背。“那是你的大局,不是我的。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心願。”
看著安瀾臉上的手指印,安然有些後悔。他從小就疼愛安瀾,從來就沒有出手打過她。隻是剛才,他太過激動……
一定很疼吧!
安然歎了口氣,將語氣放緩,試著說服安瀾。“瀾兒,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我自是知道爹是為了我好。隻是,爹從來都不會問我,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她爹對她很好,他會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就像,這皇後的位置……可是,他在給予的時候,卻從來沒有問過她想不想要……她知道爹是想讓她好,隻是,她要的根本不是這些虛名。她要的,不是皇後的位置,而是,做隕星的妻子……
“瀾兒!”安然拍拍安瀾的肩。“不管怎麼樣,聖旨都已經下了。你若不遵旨,我們安家,也定會落個滿門抄斬。”安然選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爹雖然事先沒有問過你,但是爹認為,這件事情,對你,對我們安家,都是一件好事。你一旦貴為皇後,也算為我們安家光宗耀祖了。”
聽著安然的聲音,安瀾覺得有些恍惚。她突然覺得,她有些看不清眼前這個人……
為了權利,為了光宗耀祖,就要犧牲女兒的幸福?
三年前,就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安然不同意她和隕星在一起。如今,隕星終於走到了他期待的位置上,她卻比他走的更快,更高……
皇後?
她從來沒有想到要當什麼皇後!
昨天,她還滿心歡喜的等著破曉登基,然後給她和隕星賜婚。可萬萬沒有想到,三天之後,她便要成為破曉的皇後?
安瀾想哭,但是她卻笑了起來。笑的瘋狂,笑的淒然……
她後悔。
她後悔當年沒有跟著隕星一起走。若是當年她勇敢一點,不要理那麼多世俗的眼光,不要想那麼多親情的牽絆,也許今天,他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聖旨已下,她此時若是不嫁,就是抗旨。當年,她若大膽的跟著隕星走,也頂多是落個眾叛親離。可現在,她若想走,她若想反抗,就是會抗旨,就是害得全家,滿門抄斬……
她終究還是要妥協。向命運妥協,向現實妥協。
她不夠勇敢,不夠堅決。所以,她輸了,她輸在了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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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破曉於太宗百日後第三天,在未央宮正式登基。登基後,拜其母齊妃為皇太後,封大內禁軍總管安然之女安瀾為皇後。先皇後霍忘殊封為孝仁皇太後,移居坤寧宮。前國丈霍玄武,國舅霍道非,廢除官職,也一並入坤寧宮居住。
世宗登基,斬殺先齊王妃暗氏一族。廢震王灝然,並將灝然終身囚禁於大內監牢。而鎮南將軍曜傑和右相龐嘯天,則因兵變之罪,被判斬首。其他灝然的黨羽,則全部被收監關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