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聞達君前(2 / 2)

朝廷一旦確實此事,那便要奏凱行獻俘禮的,豈能容他兒戲?也難怪皇帝不與重臣商議,此事關乎重大還需謹慎行事。想及此處,楊嗣昌立即建議。

“應速派人將奴酋之子押解進城,再責令建奴降人辨認,一旦確實,定可壯我大明將士聲威!”

朱由檢點點頭,忽又問道:“李信此人,楊卿可曾聽說過?”

楊嗣昌自問對天下百官稍能嶄露頭角於陛前的官員都能了然於心,如此才能久存聖眷,但搜腸刮肚也沒有手中奏折上提及親手俘虜奴酋之子的這員驍將的信息,隻好搖搖頭。就在搖頭的當口,腦中靈光乍現。

“此前王樸所呈劉宇亮奏折似乎曾提及李信,莫不是同一人?”

經楊嗣昌提醒,朱由檢似乎也隱約記起,劉宇亮的確曾提及一人名為李信。那執勤太監也見過劉宇亮的奏章,而且記性也好得很,將之一一默背了出來。

殿中君臣這才第一次注意到,奉孫承宗令斬殺嶽托的民壯教習正是姓李名信。楊嗣昌敏銳的覺察出此中似有隱情,劉宇亮在提及李信之處都有意淡化,隻在最後不起眼處敘述了名姓。劉宇亮心思中的真實意圖似乎也已經昭然若揭。但現在不是糾纏此處疑點的時候,他要等到一個關鍵時刻再提出來,或許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楊嗣昌的眸子裏透出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李信,李信!他暗自默念了兩聲,將此人記住。

朱由檢似乎並沒有覺察出劉宇亮對李信的這種刻意掩藏。他像發現新寶藏一樣的興奮,此前孫承宗運籌帷幄斬殺嶽托固然大功一件,但能將此事執行成功,必然要有一位得力幹將實施才會功成。如果這兩個李信是同一人,那真真是上天賜予大明的良將、福將!

一念及此,朱由檢立即揮筆龍蛇飛舞。片刻功夫一份禦筆親書新鮮出爐。

“傳旨,將奴酋之子押解入城,令曹公速領李信入宮!”

朱由檢的旨意一下,等於給此事定了調子。各人紛紛領旨而去,楊嗣昌負責去尋那建奴降人。和建奴打了幾十年,生俘的建奴高級將領也不算少,見過奴酋之子的也必然有之。

……

白甲精兵衝入關廂之中,洶湧的白甲鐵流便如洪水入漕一般,湧入一條條狹窄的街道中。遠處觀戰的多爾袞不由得眉頭一皺,他麾下的白甲精兵最善野戰,這巷子之中若存了伏兵,多傷一個精銳,都不是他所樂見。側眼去看那魯之藩,隻見其不經意的點點頭,似是早有所料一般。

很快,多爾袞發覺自己多慮了,巷子裏並沒有明軍伏兵,白甲精兵直至衝上安定門延伸向北的官道都沒有受到任何抵抗。明軍仍舊隔著關廂遙遙觀望,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多鐸與多爾袞一樣擔心關廂巷子中存了伏兵,直到即將衝出關廂之時才鬆了一口氣,隻要在野地之中他自問十四哥麾下的白甲精兵還沒有敵手。

關廂隻有三個巷子口,也就是說,所有白甲精兵必須由這三處突出才能攻擊明軍。當白甲精兵剛剛踏出巷口,地麵突然爆炸四起,轉眼間煙塵滾滾,竟是不辨東西。若是漢軍,如此突遇襲擊,恐怕已經四散奔逃,但白甲精兵不愧是多爾袞精銳中的精銳,憑著最初的方向感仍舊向東突進。由巷子中滾滾而出的精兵源源不斷的殺進團團塵煙之中。

當第一波白甲精兵終於衝出團團煙塵,隻見無數隻黑色的鐵疙瘩有如冰雹一般從天而降,下意識的紛紛擎起手中鋼刀格擋,卻不料鐵疙瘩竟紛紛爆炸開來。驟然間,血肉橫飛,慘叫此起彼伏。

多爾袞一顆心漸漸沉下去,能將火器使得如此卑鄙猥瑣的,除了李信還能有誰?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認,李信就在對麵明軍之中。看來,魯之藩所言不虛,這支明軍八成便是那劉澤清的山東軍。

自從在高陽城下遇阻,火器就成了如影隨形的夢魘,此前的多爾袞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火器竟能有如此之大的作用,在他的潛意識中火器唯一的作用便是紅夷大炮攻堅而已。是李信的出現徹底顛覆了火器於多爾袞的印象,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將眼前這善用火器守城的明朝文官收入囊中。

多爾袞的目光落在魯之藩身上,對掌旗軍卒冷然下令:

“傳令白甲精兵,擅自後退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