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庸置疑,我們對這些新現象知之甚少,當然更談不上具有任何發達科學的意義了。我們所根據的是強烈的懷疑、普遍的臨床印象、以及兒童心理學家和教育家逐漸形成的觀點:單純的基本需要滿足是不夠的,對於兒童來說,他們還必須去體驗堅強、隱忍、挫折、約束、限製等感受。換句話說,基本需要的滿足最好能被仔細地重新定義,否則它很容易被誤解為無限度的溺愛、自我克製,無條件的應允、過分的保護以及奉承等。對兒童的愛和尊重必須至少與對自己作為家長或普通意義上的成年人應得到的愛與尊重協調起來。兒童當然是人,但他們不是有經驗的人,必須將他們看成是對許多事情不了解、對有些事情一無所知的人。
由滿足引起的另一類病症表現為可稱為“超越性病態”的東西,這是指生活缺乏價值觀念、缺乏意義感和充實感。許多人本主義者和存在主義心理學家確信——雖然他們沒有充足的依據——全部基本需要的滿足並不能自動地解決歸屬感、價值體係、生活目的、人生意義等問題。至少對某些人,特別是年青人,這是在基本需要滿足以外另外需要解決的問題。
最後,我們要重申一個事實,盡管很少有人想到這一點:人類似乎從來就沒有長久地感到過心滿意足。與此密切相關的是,人類容易對自己的幸福熟視無睹,忘記幸福或視它為理所當然,甚至忽略了幸福的價值。對於許多人來說,我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即使是最強烈的快樂也會變得索然無味,失去新鮮之感。隻有體驗了喪失、困擾、威脅、甚至是悲劇的經曆之後,才能重新認識其價值。對於這類人,特別是那些對實踐沒有熱情、死氣沉沉、意誌薄弱、無法體驗神秘感情,對享受人生、追求快樂有強烈抵觸情緒的人,讓他們去體驗失去幸福的滋味,從而能重新認識身邊的幸福,這樣做才有意義。
實現人生價值的最好方法是學習
這個國家的這些學習理論幾乎毫無例外都是以缺失性動機為基礎的,動機的目標對象通常都是外在有機體之外,學習也就是學習滿足需要的最好方法。由於這個原故,連同其他因素,我們的學習心理學知識是有限的,隻在很小的生活領域中有用,其他“學習理論家”也隻對其中很小一部分感興趣。
但是,類似這樣的學習理論在解決自我實現和成長的問題時卻徒勞無功,因此對從外部世界滿足缺失性動機的方法實在多此一舉。聯結學習和拓通學習已經更多地讓位給知覺學習、增進頓悟和理解、認識自我和人格的穩定成長,即增強協同、整合和內部一致性的學習了。變化不再是一個接一個地掌握習慣和聯想,更多地成了整個人的完整變化,即變成一個新的人,而不是在同一個人身上增添某些習慣,像增加一些物質財富那樣。
這種性格變化的學習,意味著改變很複雜的、高度整合的、作為整體的有機體,而這又從反麵證明有大量的影響將不會再起到作用,原因在於這種影響將會受到由變化導致的堅強的人的抵製。
我們領悟的最多的是關於個人生活的經驗。例如,不幸、死亡、創傷、轉折和突然頓悟等迫使這個人在人生觀上發生了變化,從而在他所做的任何事情上也就發生了變化。當然,不幸和頓悟的所謂“工作”貫穿較長的時間,但是,這根本不是聯結學習的問題。
隻要成長排除了阻礙和壓抑,使他回複到自身,能夠似乎光芒四射地噴發出行為而不是重複動作,自我能按照他的內在本性表現自己時,自我實現者的行為就成為天然的、創造性的、釋放出的,而不是獲得的;成為表現自己的,而不是應付他人的了。
最終將證明人與人之間的所有差異中最重要的差異是缺失得到滿足的人與存在之間的緊密的聯係。心理學家還未接受哲學家的模糊裁判。這方麵的問題雖然還隻有大體的輪廓,但卻可從事實中找出確鑿的根據。通過研究自我實現的個體(這種研究對哲學家來說是古老的,但對我們來說則是新的),各種基本的洞察就一目了然了,因此,這個領域現在成為可以接受的了。
我們如果能認真區分關心需要的知覺,不關心需要的知覺以及無欲求的知覺的話,就可以大大地改變和擴展我們對知覺和察覺的世界的理解。由於後一種知覺是更具體的和較少抽取與選擇的,所以這樣的人更有可能看到知覺以外的內在本性,他也能同時覺察對立麵、二歧式、兩極性、矛盾和不相容的東西。發展不良的人好象生活在亞裏士多德的世界中,在這裏,各種類別和概念都有嚴格的界線,而且彼此排斥、互不相容。例如,男性與女性;自私與無私;成人與兒童;好與壞;仁慈與殘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