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剛掙脫劉利華的手時,她已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三輪車,又把我拉進去:"去三海賓館."我有點發懵,因為我聽說過三海賓館是這縣城裏最高檔也最亂的地方,前天高超跟吳權開玩笑還說要去三海賓館,吃一頓飯還能有兩個美貌的小姐作陪.隻是價錢也美的讓人心痛.
"那個,劉...老同學,咱不去那地方吧?挺貴的,還挺遠.咱們倆去不劃算啊?還有,你不是說找我有重要的事嗎?"我突然記不起她的名字,但又真的不能不說.
"不是咱們倆,還有好幾個老同學呢!再說也不用你我掏錢.是重要的事,不過不是我找你.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到了."一上車,劉利華就從她手裏的小包裏掏出鏡子,還拿出眉筆在她修的細長嫵媚的眉線上塗了塗.這麼近距離的看,我看出她的眉毛全沒了,隻有眉筆劃出的線.我一向對這樣的事敬而遠之,每次看到這樣的眉都想:若是洗掉了臉上的妝,不知這沒有眉毛的臉會是什麼樣子?我隻見過許多沒有眉毛的嬰兒,那還能說是可愛,但沒有眉毛的成年人,還真是沒怎麼見過.
在劉利華的"帶領"下,我們走上了這家豪華賓館的二樓.說是帶領,一點兒都不為過.這家賓館的外表跟我上學的那座城市裏一家"國際飯店"差不多,隻是矮了幾層.從一進大廳,我就有點暈.我得說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陣勢:兩排身穿紅白相間製服的美女,連身高都差不多.還有一排身著雪白襯衣係黑色領結的帥氣男孩.一進來就有三排幾十個美女帥哥鞠近九十度的躬,笑容迷人,聲音溫柔的道一句"歡迎光臨".大廳裏掛著好多的紅色中國結,我也從未見過那麼大那麼多的中國結掛在那麼富麗堂皇的屋子裏.所以我想突然成了傻子,任劉利華拉著我往樓上走.但更讓我震驚的事還在後麵.
"我們到了,幾位先生來點表示吧!"劉利華推開了一扇門,看來對這裏很熟悉.
"歡迎歡迎,難得啊,太難得了!"我還沒適應這裏有些昏暗的光線,就被人抓住了手,然後才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說是個男孩,這聲音有點耳熟.我怔怔的看著麵前這個穿白襯衣打藍色領帶的男孩,同時下意識的想把手掙開,但是沒有成功.
"知識分子的手啊,就是不一樣,細皮嫩肉的,光滑.怎麼,不記得我了?我是張金保啊,高三時我坐你後麵,天天看你頭發,還偷偷摸過呢!"那人推推他鼻子上的金邊眼鏡,一臉的笑,臉上的疙瘩都能看清.
我馬上使勁掙開了手,象被燙了一下,準備往外走.但被另一雙手拉住了:"怎麼,老同學,好不容易見麵,不打招呼就走啊?'一個白淨瘦高的男孩擋住了我.我看看他,他隻是微笑著看我,突然打了個漂亮的響指."趙東明?"我隱約想起來了,有點不確定的問.他咧嘴笑了:"不錯,老同學還記得我.坐下唄,難得相見,好好聊聊."我看看一直在旁邊站著的張金保,勉強笑著說:"不了,我還有事,改天吧!"趙東明也看看張金保,笑笑低聲對我說:"怕什麼?又不是隻有他一個,我保證你沒事.還有,有一對人還沒到,你肯定想見."我脫口而出:"一對?楊雅娟?"趙東明點點頭,看看張金保.張金保有些不自然的打哈哈:"你們先坐,我出去買點東西,再看看他們倆來沒."
看他出去,把劉利華也拉了出去,我問趙東明:"怎麼把張金保也叫來了?你不是也挺討厭他嗎?"趙東明有些尷尬:"那個,都是老同學嘛,好不容易聚一次,再說,都那麼多年了."我有些氣憤:"我都不願承認我是他同學."趙東明放鬆的笑笑:"你還記仇呢?不過他現在是衛生局的紅人,也算是你的上司,不久可能要去你們醫院上班,你們見麵的機會會很多.你啊,得改改你那脾氣."我不敢相信:"他是衛生局的?他說去我們醫院就去啊?"趙東明一臉疑惑的看我:"你真不知道?他姐姐嫁給了咱們一個主管衛生的縣委副書記,那人很可能是下任的縣委書記."他看看周圍,又小聲在我耳邊說:"張金保去醫院,可能是衝著你,你小心點."我猛的抬起頭,還沒說話就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蘇藍,蘇藍."
"楊雅娟!"我一下站起來,看著這個推門進來的漂亮女孩,我的老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