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我……”
阿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更是讓我的內心產生了強烈的不安,我不禁加大了音量,幾近怒吼的喊道:“說啊!”
“還是我來說吧。”一旁的小柔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忙替手足無措的阿傑解了圍。
“小柔……”阿傑立即出聲製止。
小柔無奈的說道:“阿傑,事已至此,就算你有心想瞞著,現在隻怕也瞞不了了。”
我努力的平複下自己的情緒,清冷的開口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阿晨他……有先天性心髒病。”小柔並未看我,但說出的話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我的世界瞬間移位了平地。
“先、先天性心髒病……”我喃喃念著,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不,我不相信,他明明是那麼健康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心髒病?”
勾起一邊的嘴角,小柔嘲諷般的笑了,“嗬——健康?恐怕,也隻有在你的麵前,他才是一副健康的樣子。”
阿傑似乎也打定了決心,緩緩的開口道:“阿晨從一出身就被醫生判定了患有先天性心髒病,最多隻能活到十八歲。十一年前,他們一家之所以移民英國,是因為小柔的爸爸在英國找到了與阿晨相匹配的心髒,如果做心髒移植手術的話,說不定可以活下來,就算不能活下來,至少也能讓阿晨多活幾年。”
“那麼,阿晨以前每天都要吃藥,也是因為這個?”。
見阿傑輕輕點了點頭,我又問道:“為什麼阿晨以前從沒跟我提起過?”
“阿晨也是在去了英國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心髒病的,伯父伯母就是怕他過早知道會對他的成長不利,所以就一直瞞著他,可是,畢竟是要做大手術,那個時候的阿晨也明白很多事理,伯父伯母不得已,這才說出了實情。”
小柔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道:“手術完後的幾年,阿晨並沒有出現過多的排斥反應,安安穩穩的度過了十八歲,可是……就在大家以為阿晨可以治好的時候,移植給他的那顆心髒卻在開始慢慢的衰竭,後來我爸才知道,前幾年的情況好轉,完全隻是表麵現象。現在,他的心髒衰竭的越來越快,因為這個,他常常高燒不斷,前幾天,為了下水救你,他又高燒昏迷了,還因此讓病情惡化了。”
高燒不斷……難怪、難怪那次他會莫名其妙的生病,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
我輕輕的開口問道,“惡化到了,什麼程度?”
小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麵溢滿了濃濃的悲哀,“他……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一個月……”此刻的我,心情出奇的平靜。緩緩的蹲了下來,我伸手抱住自己的身子,仿佛隻有這樣,我才能得到一絲溫暖。
小柔也蹲了下來,伸手扶住我的肩膀,“天天,你知道……阿晨有多愛你嗎?為了再見你一麵,他不惜放棄在英國的治療瞞著父母偷偷的跑回來,隻因為,你們兒時的約定。可是,他又不能告訴你他的真心,因為他知道,他沒辦法給你幸福,所以,他隻能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為了讓你放棄他,他不得不對你說謊說我是他的未婚妻,本來,我們是要回英國,可是他放不下你,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保護你,那次你落水,他更是奮不顧身的衝下去救你……”
頓了頓,小柔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頭發接著道:“天天,我說這麼多,隻是為了讓你明白,阿晨到底有多愛你。”
身子一震,我低低喚了聲,“阿晨……”眼淚在一瞬間湧出了眼眶。
小柔笑著溫柔的為我擦去淚水,“傻瓜,哭什麼,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我常在想,如果我才是他心裏的那個女孩兒,那該有多好。”
“小柔……”抬頭看向這個一直在逞強女孩兒,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扶著我站了起來,小柔笑著道:“去吧,他就在這家醫院的vip病房裏。”
伸手抱住她,我感激的說道:“小柔,謝謝你!”
說完放開她,轉身向那棟沐浴在陽光下的白色小樓奔去。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阿傑突然叫道:“天天……”
聞言,我頓住腳步,卻並未回頭。隻聽阿傑在我跑身後輕聲說道:“不管未來怎樣,我都會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聲音輕柔卻充滿堅定。
心下一顫,我不禁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正朝著醫院大門外走去。看著他那俊挺的背影,我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叫住他。
來不及等電梯,我直接走樓梯,一口氣爬到六樓,六樓走廊的盡頭,就是阿晨病房的所在。
微微調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我緩緩的朝著那扇門走去,站定在門前,我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握住門把手,卻在一瞬間失去了開門的勇氣。
在這扇門的後麵,有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在我這二十年的生命裏,他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隻要打開這扇門,我就可以見到他了。
可是,我不知道,在見到他之後,我該說什麼,我該以什麼樣心態來麵對他,我甚至都不知道,現在的我,能為他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