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猶豫之際,門突然從裏麵被人打開了,觸電般的縮回手,卻見出來的是一名護士,我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護士小姐疑惑的看著我,“請問你找哪位?”
“那個……我是君翌晨的朋友,請問,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君先生剛吃過藥,已經睡著了。”
“那……我現在可以進去看他嗎?”
“可以,隻要別打擾到病人休息就行。”
“謝謝!”
護士小姐說了聲“不客氣”就離開了……
輕輕推開們,我猶豫著,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躺在病床上的阿晨臉色蒼白如紙,若不是旁邊那心電測試儀發出的“嘀嘀”聲,我險些以為,躺在床上的,是早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的屍體。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我忙甩了甩腦袋。
輕輕的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我靜靜的看著阿晨熟睡的臉龐。
沒想到,才一個半月沒見,阿晨竟憔悴成這般模樣。我不禁伸手輕撫上他的臉頰,心裏,是萬般的心疼。
“阿晨,這些年來,你一定很辛苦吧……”
阿晨的眼睫突然輕輕的顫了顫,剛把手縮回來,就見他在悠悠的轉醒,看見坐在床沿上的我,他先是一愣,隨即一笑:“天天,真好,我又夢到你了……”
說著,他伸手輕撫上我的臉,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握住他的手,“阿晨,這不是做夢,我真的就在這裏,天天真的就在這裏啊。”
阿晨一怔,措不及防的甩開我的手,將頭轉向另一邊,冷聲說道:“你怎麼在這裏?”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我有些不知所措,“我……”
剛說了一個字,阿晨清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阿晨……”我還想說些什麼,阿晨驀地一聲怒吼生生打斷了我,“出去。”
心下一顫,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著。我勉強揚起一抹微笑,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自顧自的走到床頭櫃前幫他倒了杯水。
“剛睡醒,應該渴了吧,先來喝杯水。”
阿晨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猛地將我遞過去的水杯推翻在地,“砰”的一聲脆響,在這間病房裏顯得格外的刺耳,也生生的將我的心撕開了一個口子。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出去。”
不理會他說的話,我蹲下身子,清理著地上摔碎的玻璃的碎片,一個不留神,尖利的碎片一下子將我的手指刺破,紅色的血珠毫不客氣的就往外冒。
來不及處理傷口,身子就猛地被拉了起來,我抬起頭,正撞見阿晨那雙略帶憤怒的眼睛,“你到底想怎麼樣?”
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哀,眼淚不自覺汩汩往外流著,就像是壞了的水龍頭,一發不可收拾,“阿晨,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趕我走。”
阿晨一怔,垂下眼瞼,不再看我,原本清冷的眸子,在這一刻,盈滿了悲哀。良久,他輕歎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將臉靠了上去,“阿晨,就讓我陪著你好不好,不管未來怎麼樣,至少在這一刻,我沒有後悔過,我隻想,就這樣陪著你,難道連這一點要求,你都不肯滿足我嗎?”
阿晨身子明顯的一顫,不再猶豫,猛地伸手抱住了我,就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裏一樣緊緊的抱著我。
誰也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靜靜的相擁著,突聽阿晨輕輕的呢喃一聲,“天天,我愛你!”
我滿足的閉上了眼睛,眼角再次滑落了一顆淚珠,隻是,這次卻還帶著幸福的味道。
將阿晨扶上床躺好,幫他又倒了一杯水,我伸手遞給阿晨,卻發現他正一順不順的盯著我看。
我不禁疑惑的騰出一隻手撫上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阿晨輕輕的搖搖頭,卻還是一直盯著我看,我將水杯湊到他的唇邊,他自覺的張開了嘴巴,猛喝了幾口水。
我微微一笑,剛將杯子放在櫃子上,下一秒,身子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天天,我覺得我好自私,明明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活,卻還是自私將你留在身邊。”阿晨將下巴擱在我的頭上,低聲呢喃著。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著我的,不可以失言哦。”閉著眼,我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裏。
阿晨輕輕的推開我,失落的垂下眼瞼,“我恐怕,不得不失言了,因為我,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抬起雙手捧起他的臉頰,看著他的眼睛,我輕聲說道:“一個月足夠了,有你在我身邊的日子,就是我的永遠,一個月,就是我們的永遠。”
有你在我身邊的日子嗎,就是我的永遠,一個月,就是我們的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