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好不容易認可兩個朋友,竟然一個一個都給她走掉!真讓人有種難言的複雜情緒啊!
七月,她和忍足就要赴斯坦福留學了,忍足讀醫科,她讀商科,而跡部則選擇了普林斯頓,再以後的以後,他們會怎麼樣呢?這種好像程序設定般的人生,她知道改不了,也不願意改。所謂自由,所謂驕傲,所謂獨立,都不過是年輕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隨口講的罷了,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離開了象牙塔的他們,能夠做些什麼。就好像很多叛逆的世家子弟總以為沒有家族的力量他們一樣可以成事,但又有幾個真正闖出了一番天地?不是窮困潦倒至死,就是灰頭土臉回來,這個世界現實得讓人想要哭泣。能說出那種幼稚的話的人,隻是享受著家族的好處而不自知而已。
靜藤安明白世家的束縛和無奈,但是離開了家族,又能有多麼幸福?連最起碼的生活都無法保證,那些虛幻的“自由”“理想”不過是海市蜃樓而已,真正的幸福不是為所欲為,而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滿足和保護自己以及身邊在乎的人,這才是聰明人應該做的。
所以她不會因為成為靜藤家的繼承人而沮喪,也不會產生想要脫離家族那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一定要在自律束縛的貴族生活和自由奔放的平民生活中選擇的話,她會選前者,因為她明白,隻有站在高遠的平台上,才能施展你所謂的才華和抱負,井底之蛙,就算再努力,第一步也隻能是跳出深井,站在地平線上。
畢業典禮上,畢業生們放下平日裏的矜持驕傲,像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少年人們一般嬉笑著,向自己的戀人或者暗戀的人表白,和自己的摯友合影,找有名氣的老師或者同學留言,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一樣。跡部站在學生會長室窗前向下看著,深灰色的眼眸悠長而空遠,他的東西已經在頭天全部收拾好帶走了,如今這個辦公室,再無一絲他的遺留。
學生們都忘記,他們曾聚在一起為難過什麼人,又曾因為嫉妒或是湊熱鬧這類的心理傷害過誰,已經離開的,除了真正在乎他們的人,誰也不會記得。
跡部微微閉了閉眼,插在褲兜裏的右手僵硬的緊了緊,被手心裏那個硬硬的圓形物體硌痛了掌心。他嚐試去笑,卻覺得整張臉是那麼的累,連最最虛偽敷衍的笑容都裝不出來。
他又一次看了看這間辦公室,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他的能夠肆意揮灑、狂妄囂張的時代,在這一天終於走到了盡頭,從他開始懂得占有、掠奪和霸氣的時候就陪伴左右讓他成為習慣以為終生不會改變的人,沒有和他一道,並肩邁入下一個屬於跡部景吾的王國,他隻剩下一個人,穿梭四季卻遍尋不得溫暖,在以後的路上,再沒有人會那樣無私而善解人意的陪他一道了。
高挺英偉的俊美少年緊抿著唇線,放肆而張狂的穿過如潮的人群,側臉的線條清晰而堅毅,褪去了青澀的輪廓,散發出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獨特魅惑的氣息,器宇軒昂。然而滿眼愛慕和憧憬湊上前想要接近膜拜的少女們卻都敏感的發現,少年上衣第二顆紐扣的位置,空空如也,線頭處整齊得沒有一絲撕扯的痕跡。
據說,第二顆紐扣的位置是距離心髒最近的地方,在畢業時女孩若是收到男孩贈送的這顆紐扣,表示他將自己的心交給了她。
寶藍色的布加迪線條流暢,引擎的動靜低沉而厚重,駕駛席上灰紫色發的英俊少年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插在褲兜裏,像是握住了什麼珍貴的藏品一般舍不得放開。他望著平坦的路麵,想起少女的日記裏曾經猜測過他國中畢業時的紐扣是不是送給了西園寺真夜。
呐,璃,我這麼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是真的,我胸口的紐扣,誰都不曾得到過,就連曾經我以為會同我共度一生的真夜,也從未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