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道歉的話說到一半,待抬頭看向來人的時候,唐易姝瞬間愣住了,“小福公公,你怎麼會在這?”
而且還是一身普通打扮,身上髒兮兮的,看上去受了難的樣子。
“你不是跟著皇上去北邙山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你是一個人嗎?你要去哪裏?瑞王爺的事情你知道了嗎?他們說瑞王爺害了太子,我不信這是真的,小福公公你當時在場嗎?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唐易姝看見是小福公公,一連串的問題猶如洪水破堤一般衝向了小福公公。
小福公公也被這一連串的問題搞得暈頭轉向,趕緊止住唐易姝的話頭,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王妃換個安全之地。”
唐易姝反應了過來,便將人帶到了百仁堂。
小福公公很有眼色,對於百仁堂的一切都沒有多問,而是直接跟唐易姝講,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拋開那些彎彎繞繞不談,用唐易姝的話來概括,就是三皇子這次和使臣團的那些人勾結在一起,計劃一是用野獸咬死太子,栽贓給祁旌奚,然後他上位當太子,這樣一下就能解決掉兩個敵人。
可是沒想到的是,祁旌奚居然從老虎口下把太子給救了,所以太子現在就隻是斷了一條腿而已,祁旌奚現在雖然被皇帝下令關起來了,但是皇帝現在正是暴怒之中,難免腦子有點短路,等皇上冷靜下來反應過來,應該就能想到這件事不可能是祁旌奚做的。
畢竟連唐易姝都能想到幕後黑手是誰,皇帝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
而皇帝一旦想到了,三皇子就危險了,於是三皇子便決定啟動計劃二:在北邙山逼皇上退位。
北邙山那邊基本上都是三皇子的兵馬,而阿朵啦他們又和三皇子勾結在一起,所以隻要搞死太子,弄死祁旌奚,再逼皇上寫下退位聖旨,他就是皇帝了。
而現在太子斷了腿癱在床上,祁旌奚也被關在牢裏,隨行的人中,目前最具有話語權的,除了皇帝,就隻有三皇子了。所以現在這個情況,對於三皇子來說,確實是有很大的優勢,所以三皇子願意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此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而小福公公之所以能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他無意間偷聽到了三皇子和阿朵啦的談話,他不敢隱瞞,即使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小福公公還是立刻告知了皇帝。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唐易姝問道,“進宮是不行的了,三皇子既然在北邙山敢反,那麼在宮中,他必然也是有後手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宮中現在應該已經被清貴妃把控了。”
“奴才不回宮,因為使臣團來京,為保京城安危,皇上之前特意將西北軍調了回來,就在城外駐紮,皇上已經將兵符給我,但是隻有一半,剩下一半在西北軍統帥陳將軍手中,兵符隻有合二為一,才能調動西北軍。奴才冒險回京,就是要去尋陳將軍,將兵符交與他,請他帶兵救駕。”小福公公說道。
“既然你已有了對策,那便不要耽誤時間了,我讓白兄安排馬車,帶你去陳將軍府上。”事不宜遲,唐易姝連說話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唐易姝看來,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她以為自己穿越到古代,能夠安安穩穩地過上一輩子,就算是中途有柳菲菲那些人搗亂,但也頂多隻算是小打小鬧。
她是從來都沒想到,自己活了兩輩子,居然能夠碰到逼宮謀反,帶兵救駕這麼刺激的事情。
陳將軍能夠駐守西北,手裏握著百萬軍馬,能夠如此深得皇上信任,自然是忠心耿耿的。
所以陳將軍見了兵符,又聽了事情的經過,二話不說,策馬狂奔,召集兵馬去了。
而小福公公也留了一個心眼,他並沒有把手中的兵符給陳將軍,而是和陳將軍一同去了城外的大營,他怕陳將軍拿到兵符,生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而唐易姝因為不會騎馬,無法跟著他們,隻好又偷偷地回到王府,從狗洞那裏,把小霖景偷渡出來。外麵把守的那些官兵,指不定是誰的人,所以讓小霖景待在王府裏,肯定是不安全的,便將人帶到了百仁堂。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唐易姝能夠掌控的了,她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隻有等待了。
與逼宮謀反相伴而來的,往往都是死亡與鮮血。
當晚,唐易姝徹夜未眠。
第二日,街上的氣氛猛地緊張起來,小藥童說街上多了好些巡邏的士兵,城門也關了,不讓百姓們進出了。
第三日,唐易姝已經等得絕望了,恨不得自己親自去北邙山上找人,但她知道什麼是理智的做法,便硬生生地遏製住自己的衝動。
她永遠都記得那一天,那是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祁旌奚進門的時候,突然有一陣風刮過,唐易姝看見來人時,她以為自己是被風迷了眼睛出現了幻覺。
祁旌奚抱住她的時候,唐易姝聞到了祁旌奚身上濃鬱的血腥味,她閉上眼,仿佛看見了祁旌奚提劍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景象。
眼淚從唐易姝的眼眸中流出,落在祁旌奚的肩頭,和他身上已經凝固的鮮血混在一起。
“你受傷了嗎?”唐易姝不敢回抱祁旌奚,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祁旌奚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安慰道:“不要哭了,我答應過你,會平安回來,我做到了。”
他放下手中那柄殺人的劍,抱住了此生最愛的人。
祁旌奚此時能夠回來,就說明事情差不多已經塵埃落定了。
太子在北邙山時被三皇子毒死了,三皇子帶人逼上皇帝的營帳,逼迫皇上寫退位聖旨。大牢裏的獄卒還挺忠心,聽到風聲以後,便將祁旌奚放了出來。
期間惡戰不提,最後祁旌奚擒下三皇子,又率領援軍平了這場叛亂。
一月後,三皇子被斬首示眾。皇帝立祁旌奚為太子,朝中大臣無人反對。
唐易姝搬入東宮那一晚,問祁旌奚,“你曾想過會有今日嗎?”
“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對我來說,從始至終都是身外之物。當日我拚命從叛軍中殺出一條血路,不是為了救駕,而是為了能夠活著回去見你。”祁旌奚說這話時,眸中有著異樣的光彩,像是漫天繁星都在為他的話作證一般。
他這一生,從未食言。
三年後
唐易姝以為她這一輩子,做到瑞王妃就已經頂天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還能當上皇後。
皇帝經過三年前那場叛亂,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最寵愛的兒子,身心俱疲,處理政事來越來越不得心應手,但是內心深處還是不舍得放權,便這般拖了三年。
今日早朝,皇帝之前也沒有跟任何大臣商量,便突然說要退位,讓祁旌奚登基。
於是,唐易姝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皇後。對於自己要做皇後了,唐易姝並不是多麼激動,其實在她看來,皇後和瑞王妃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她隻是有些感慨,命運這個東西,真的是很奇妙。
有些人爭搶了半輩子,最後卻落個人頭落地屍首分離的下場。
而有些人,不爭不搶,最後卻什麼都得到了。
對於唐易姝來說,這一輩子,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母儀天下,隻要站在她身邊的人不變,她就永遠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祁旌奚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