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旌奚笑笑,也沒說唐易姝不該議論皇上,而是給她解釋狩獵的事宜:“三日後狩獵,圍場裏的那些動物都要提前準備好,父皇近來身體確實不太好,又久未練習騎射,到了圍場,什麼都射不中的概率還是很大的。但是在外人麵前,父皇那麼英勇神武,怎麼能射不中獵物呢?這就需要提前準備好了,山上那些野生的大型獵物要趕一趕,以免衝下山來傷人,圈養的那些也要餓它們幾天,餓得它們四肢無力,逃跑時速度變慢,這樣才好一箭射中。這麼大一座北邙山,隻有三天的準備時間,還不太夠。”
唐易姝聽明白了,這就相當於明明是學渣,但是想當學霸,在外人麵前抖抖威風裝一裝,所以需要祁旌奚去幫他們作弊。
其實唐易姝覺得,皇帝的騎射應該還好,倒是太子殿下,才是真正需要祁旌奚幫忙作弊的人,看那走路的樣子,腳步虛浮,一看就知道是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子,天天拿人參鹿茸虎鞭這等藥材當飯吃的人。如果祁旌奚不提前幫他們準備好的話,到時候就等著丟臉吧。
“幫他們作弊嘛,這些事還需要你親力親為啊?那驅趕山上的野獸,不需要你帶隊去驅趕吧,還有那些圈養動物的夥食,總不至於讓你去弄吧,你為何要忙呢?”唐易姝還是不想讓祁旌奚走,“這些事情分配下去不就好了嗎,下麵總是有人幹活的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些事情確實是分配給下麵的人了,但是我也要去檢查驗收一二啊,北邙山在城外,路上就要耽擱不少時間,我明日去,後日回。父皇他們大後日啟程。”祁旌奚仔細給唐易姝算時間安排。又問她,“你想去嗎?想去的話便帶上你。”
“我不去,你們去吧。”唐易姝搖搖頭拒絕道。她是動物保護主義的,實在是接受不了一箭射過去,那些動物鮮血飛濺一命嗚呼四肢再掙紮著顫抖幾下的場景,著實是有些太殘忍了。
祁旌奚想了想,覺得也行,到時候他的事情肯定很多,如果唐易姝也去的話,說不定會顧不上,北邙山又不是特別安全,萬一有野獸出沒,那就不好了。
而且霖景太小了,身邊離不開人,他這個當爹的一走就走幾天,總不能娘也離開吧,還是不去為好。
“不去也好,待我獵隻白狐回來,給你做披風。”祁旌奚安慰道。
三日時間不長不短,一晃眼就過去了,祁旌奚出發那天,唐易姝特意早起將人送到了王府門口,囑咐他早些回來,最好是安全回來,還道:“白狐披風要不要都無所謂,隻要是你人平平安安地回來就好了。這麼好的在皇帝麵前現眼的機會,太子和三皇子想必不會放過,肯定是要好好表現一番的。我知道你功夫好,但是咱們低調點,不跟他們搶風頭,讓他們自己掙去。”
其實這些話不用唐易姝說,祁旌奚自己心裏也明白,但是唐易姝這般認真嚴肅地叮囑,祁旌奚還是很受用的,誰會嫌別人對自己的關心少呢?
“知道了,快回去吧,你再睡個回籠覺。”祁旌奚是知道唐易姝的作息的,便這般說道。
唐易姝是看著祁旌奚的背影越走越遠的,轉身回去的時候,突然被腳下的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心裏突然莫名抖了一下,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祁旌奚這一趟,注定是不安生的。
兩日後的下午,唐易姝正抱著霖景在院子裏曬太陽,忽然間聽到前院喧鬧起來,片刻後便看見管家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說話時聲音都是顫的:“王妃!不好了,外麵來了一群人,要把王府圍起來!”
“什麼?”唐易姝猛地站了起來,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懷中的小霖景摔下去,還好一旁的紫鈴眼疾手快接了一下。
唐易姝不會傻到說是誰膽大包天居然敢圍堵瑞王府,既然那些人敢上門來圍,必然是得了上麵之人的允許,身後肯定是有倚仗的,不然不會這樣。
可是祁旌奚已經是皇子了,要處置祁旌奚,能夠下發這個命令的,那就隻有……
唐易姝不敢再想,難道是北邙山出事了?
正思慮間,外麵帶頭圍堵瑞王府的人已經進來了,看見了唐易姝也毫不客氣,下巴微揚,用鼻孔看人,生硬地說了一句,“瑞王妃,得罪了。”
唐易姝讓紫鈴將小霖景抱回屋裏去,毫不示弱地迎上那人的目光,“得罪之前,這位大人總要說說為何要得罪吧。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突然帶這麼些人持兵器闖進來,沒有理由,說不過去吧?”
那人見唐易姝不但沒有哭哭啼啼的,反而還有膽子反問他,不說高看唐易姝一眼吧,但總歸是沒有那麼氣勢淩人了,便多說了幾句話,“瑞王在北邙山惡意縱獸咬傷太子殿下,在下奉皇上之命,查封瑞王府,還請王妃不要多事。”
果然是出事了,隻是縱獸咬人,這是怎麼也不可能的!
唐易姝下意識就想反駁,但是轉念一想,她現在跟這人說再多也沒用,這人也就隻是個跑腿的,她現在說祁旌奚是冤枉的,誰會信呢?就算信了又有什麼用呢?
皇帝現在,想必正在暴怒之中吧。
“敢問這位大人,”唐易姝定了定心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跟這人說話的語氣也爭取和緩一點,畢竟得罪這人不是個明智之舉,“現在是已經給王爺定罪了嗎?”
“並未,還在調查當中,皇上已派大理寺調查此事。王妃也是個明理知事的人,皇上下令,瑞王府從此刻起,所有人禁止出入,還請王妃配合,不要為難下官。”那人說道。
“那你們是在裏麵守,還是在外麵守?”唐易姝追問道。這裏麵和外麵,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啊。
“在下隻在外把守。”那人覺得唐易姝還挺好說話的,至少沒有哭天搶地要死要活的。
雖說他是過來查封瑞王府,但是現在在名義上,瑞王爺還是瑞王爺,瑞王妃還是瑞王妃,論身份地位,他是比不過這二位的,所以一開始,他便強勢一些,說不定能唬住這深宅婦人,好讓她不要給他多找麻煩。
但是現在看來,這瑞王妃可不是普通的深宅婦人,這遇事不慌不忙的態度,很多男子都不一定比得過。
“大人的工作,我自然配合,不會讓大人為難。若大人能夠往上遞得了話,還請幫我說一句,瑞王爺不會那麼蠢,做出那等自斷後路的事情。我們有自知之明,儲君之位,就算沒了太子,也輪不上瑞王,所以這件事情,必然是有人栽贓陷害。”說完這句話,唐易姝轉身便走,不再過多糾纏。
在外人麵前氣勢十足的唐易姝,回到屋裏之後,差點順著房門倒了下來,若不是一旁有人扶住她,她就站不住了。
唐易姝快速的在腦海中理清了思路,這件事,無非就是奪嫡引起的,太子遇難,誰是最終受益人,誰就是幕後黑手。祁旌奚是從來不站隊的,所以這次便被人陷害,成了炮灰。
讓她待在王府裏安安靜靜等消息,那是不可能的。思考片刻,唐易姝便火速對紫鈴吩咐道:“取套男裝過來,我要出府。”
這種事情上,紫鈴不敢過多阻攔,便趕緊依言去做了。
那些人隻圍住了王府的前門和後門,不知道偏遠那邊還有一個狗洞。冬青找了兩個信得過的小廝把狗洞鑿大,唐易姝便從那裏鑽了出去。
出了王府後,唐易姝便趕緊往百仁堂跑,她在京城,也就隻有這一個信得過的朋友了。此事危急,她也隻能去找白川柏了。
雖然換了男裝,但是唐易姝心裏還是緊張,便隻顧悶著頭往前跑,突然身上一疼,被一個人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