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幻影(1 / 3)

未已似是對這樣的情形早有預料,道:“你看,不樂意了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你們拚命想把我弄回去,我偏不想回去,還想玩得開心自在點,這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不過我答應你,不會讓他死就是了,至於是傷是殘,我可管不了,怎樣,我還算夠義氣吧?”

蘇綰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可是你一個玩得開心自在,就死了那麼多的人。”什麼大道理她不會講也不想講,她隻要想到這麼多的人被他一個人騙了去害她和北辰星君,北辰星君為了自保又回過頭去殺了那麼多人,就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一般的惹人厭煩。

未已冷哼一聲:“****什麼事!就算是死光了又如何?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們不死,新進的仙人哪裏有地方呆?” 言罷拂袖而去。

幽幽的寒意順著腳底一直往上爬,凍得蘇綰很冷。這就是不負責任的強者,因為他強大,所以無論神仙凡人,在他眼中,都不過是螻蟻賤命,隻要他喜歡,就可以任意踐踏。這樣的人,果然是不能留在三界的。東煌星君饒不得,麵前這個人,同樣也是留不得的。

可是,上有天宮,前有未已,背後還有一個東煌星君虎視眈眈,她和北辰星君又能怎麼做?又該怎麼做?

蘇綰在幹草堆上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想北辰星君的安危,想栗葉,想這前前後後的一攤事,總也想不完。每每覺得要理出一個頭緒的時候,又有一團霧給遮住了,分辨不清。

她在這狹窄陰暗的房間中呆的時間很長,長到她基本分辨不清到底過了多少時候,隻能根據未已出現的次數來大概推算一下。他當初和她說的是每日播報,他共出現了二十次,那就應該是二十天左右的樣子。

這二十天裏,蘇綰不是沒有想過逃跑,但她絕大部分的法力都隨著那件金縷衣消失無蹤,這小屋子又堅硬無比,簡直沒有任何可以逃走的可能。小白也不見了,按未已的說法,是明珠帶了去,畢竟她可以不吃不喝,小白還不行,還需要吃喝拉撒,為了避免麻煩,小白隻能跟著明珠。

其實她也明白,為什麼未已會如此防備她。她是雪霓的轉世,能和鳥獸花草交流,隻要她能接觸到活物,就能把她的消息傳出去。未已自然要把她關在這防範嚴密的地方,這個地方,除了她自己是活的以外,就沒一個活物。

值得慶幸的是,她靈敏的六識並沒有消失,哪怕就是隔著厚厚的石牆,外麵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她都能敏銳地聽見。未已也沒有搜走她其他的寶物,包括她腰間掛著的百寶囊,還有懷裏藏著的凝風弓,興許是覺得她現在的法力太弱,這些東西在她手裏也造不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害,他一樣也沒動她的。

這些天裏,她生活的全部中心就是北辰星君,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穿了件什麼衣服,作什麼裝扮,身上又受了多少傷,使了個什麼法術,未已都要詳詳細細地和她說個明白。他說的時候,總是連說帶比,眉飛色舞,興奮得不行,就像是他自己在和人動手一樣。

她聽說北辰星君神出鬼沒,修為較之從前突然大漲,殺了很多上仙,鬧得天界雞犬不寧,人人自危,天帝和天後躲在天宮中不敢出來。但他實在是有些嗜殺無度了,無論是從前站在他那一邊的,還是本來就看他看不順眼的,都已經達成一致,要共同除掉這個禍害。

蘇綰很不明白,假如北辰星君真的知道死的那個人並不是她,又怎會如此瘋狂?他到底想幹什麼?真的就那麼想殺了天帝和天後?他不知道殺戮過度,會得報應的嗎?蘇綰急得抓狂,總害怕會聽到不好的消息,不知不覺中,未已的每日播報成了她每天最期盼,也最害怕的時刻。

這一日未已沒有來,來的是明珠。明珠沒有打開窗子,隻在外麵站著,低聲說:“五太子殿下今日不能來,讓我來通報一下北辰大人的最新情況。”

蘇綰沒有吱聲,隻是默默地聽著。明珠是她唯一熟悉的人,她很想信任他,但又不敢完全的信任他;想冷嘲熱諷兩句,又怕冤枉了他,讓他寒心;想表示親熱,又生恐暗中有人窺伺,反而害了他。

明珠平板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中:“北辰大人已經到了天宮附近,帝後請來了無限天尊坐鎮,誓必要讓北辰大人認罪伏誅。俱估計,今夜就是大戰之期。”

無限天尊,是類似於玄女和未已那樣的上古大神之一,法力高強自是不用說,最主要的一點是,他是天後的親舅舅。他非常有理由殺死北辰星君這樣的不知天高地厚,胡亂殺戮的魔神。是的,北辰星君現在已經不是仙,淪為魔道了。試問,哪裏會有像他那樣嗜殺的神仙呢?沒有,隻有魔才會如此殘忍嗜殺,因此,他就是魔,人人都可得而誅之。

北辰星君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縱然性格剛毅,但硬碰硬也不完全是他的風格,除非他是故意的,他到底在求什麼?在做什麼?蘇綰茫然無措地看著手裏的織天梭,織天梭閃爍著淡淡的熒光,忽而長大忽而縮小,忽而尖利忽而圓鈍,但就是不能穿透這厚重的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