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明珠略顯焦灼的聲音:“蘇綰,你怎樣了?”
蘇綰自茫然中回神:“芷風的計劃,你都知道的吧?”她都想得到北辰星君是故意的,未已又如何想不到?
“我隻知道北辰大人知道你沒死。”明珠輕輕歎了口氣:“我們都以為,北辰大人應該是先想法子把你弄出去才是,沒有想到他壓根就沒有把換你出去的事放在心上,反而一副誓死為你報仇的模樣。你也別擔心,其實無限天尊也沒傳說中那麼可怕,北辰大人還是很厲害的,嗯,五太子也趕去了。”
蘇綰明白了明珠的意思,他在間接地告訴她,未已也弄不明白北辰星君到底想幹什麼,這次去就是想問個明白,當然也不排除趁機混水摸魚,把場子攪亂的意思在裏麵。但無論如何,未已趕去的這個消息還是讓蘇綰輕鬆了不少,畢竟他曾經答應過她,不會讓北辰星君死掉的。
明珠應該是知道一些事的,隻是他不肯告訴她,就和北辰星君一樣,什麼事都瞞著她,她就不明白,瞞著她有什麼好處?得想法子掏出點有用的東西來,蘇綰還在那裏盤算,隻聽明珠在外道:“你若是沒有什麼事,我便先下去了。”
蘇綰忙道:“你別走,我還有事要問你。金縷衣現在到哪裏去了?”假如北辰星君的身上穿著金縷衣,想必不會如此被動。
明珠道:“不知道。”
蘇綰皺眉:“你怎會不知?”
明珠解釋道:“當時是交給五太子了,五太子交給了天宮,天帝又將它賞給了東海龍王,然後東海龍王被北辰大人殺死,當時場麵混亂,待到眾人想起時,金縷衣已經不知所蹤了。”
金縷衣竟然失蹤了?不過也在情理之中,這樣的寶貝,誰不想得到?肯定是一有機會就要下手的。蘇綰搖搖頭,道:“我可以看看小白嗎?”她不知道明珠是否還值得信任,但此刻未已不在,讓小白進來正好可以打聽到她所不知道的一些真相。
明珠道:“我打不開窗子。”未已始終沒有真正信任他。
蘇綰失望之極,明珠猶豫了一下,道:“蘇綰,我來的時間太長了,要回去了。”
“去吧。”蘇綰一籌莫展,隻好沮喪地倒回幹草堆上發呆發傻。
接下來的時間前所未有的漫長,蘇綰覺得自己仿佛是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者永遠都等不到盡頭。始終沒有人來,每日播報停止,明珠也仿佛憑空消失了。
蘇綰從最開始的無奈等待到焦躁不安,又從焦躁不安到拿著織天梭變成的錘子、銀簪子變成的鑿子瘋狂地擊打著那道緊閉的窗戶。盡管她根本就不能把那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窗戶撼動半分,但耳邊叮叮當當的聲響,還有酸麻不堪的手臂至少能提醒她,她還活著,她在努力,她不是窩囊廢,她沒有坐著等死,沒有拖累北辰星君。
她隻有一個念頭,她要出去。無論他是死是活,她都要看到,她都要明明白白。
蘇綰記不得過了多長時間,她隻知道,她的耳朵已經聽不見叮叮當當的響聲,手臂和雙腳都已經麻木得不是她自己的。她隻是機械地重複同一個動作,舉錘,落錘。
那小小的窗戶沉默而堅硬地與她抗衡著,火花四濺,溫度攀升,就是不見那縫隙稍微變大一點,周圍被波及的牆壁也完好無損。
“叮當!叮當!”咦,怎麼眼前有了亮光?莫非鑿穿了?當真是隻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蘇綰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看向亮處。
哦,她看清了,不是她鑿穿牆,而是窗戶又被人打開了。未已站在窗外,靠著牆,懶洋洋地看著她:“你有完沒完?你的手不酸麼?明知道是做白工,還這樣一直鬧騰,你瘋了啊?敲了七天七夜都不停。原本我想讓你一直這樣敲下去,看你能敲到哪一年的,但沒法子,我耳朵聽起繭了。”
看到未已,蘇綰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她討好地望著他笑:“您回來啦?”他說她敲了七天七夜,那就是說,他是七天前就回來的,但他為什麼現在才來找她?可惡的東西,早點來和她說一聲會死麼?但她非但不敢表現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還得拚命擠出一副諂媚的模樣討好他,隻求他趕緊告訴她北辰星君的近況。
未已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精神似乎不太好的樣子。他斜了她一眼:“嗯,我回來了。”
“他怎樣了?”蘇綰眼裏閃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和討好,未已毫不懷疑,此刻他就是要讓蘇綰學幾聲狗叫來聽,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但此刻未已明顯沒有那個心情,抬眼望天:“他不見了。”
“什麼?”蘇綰的聲音猛然拔高,“他不見了?你什麼意思?”
未已厭煩地捂住耳朵:“煩死了,女人的聲音就是尖。”
蘇綰已經知道,她越是急,他越不急。盡管氣血翻湧,她還是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口氣,語氣輕柔地說:“對不起,請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未已看了她一眼:“難得你肯如此低頭。我的意思是,他不見了,我找不到他了,其他人也找不到他了。他扔我在那裏頂缸,讓我和其他人打起來,他自己卻趁機跑了,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