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幸福(結局)(1 / 3)

袁芫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把他推離開自己身邊,她微微側過了身子,不去看他的臉,隻有這樣才能勉強控製住自己失控的情緒,“今天不是你訂婚的日子嗎?你來這裏做什麼?很多賓客都在等著喝你的喜酒呢,快回去吧。”

宋宸昊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看著她,似乎在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你就這麼想要我和別人訂婚嗎?”

袁芫微微的笑了笑,“好像不是我逼著要你訂婚的吧?

“怎麼就不是你逼的了?”宋宸昊失控的大吼起來,“若不是你不肯見我,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短信,我怎麼會和別人訂婚?我以為你有一丁點的在乎我,以為你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忍不住來找我,可是,我等了足足半個月,一直等到今天,你卻始終都沒有出現!妞妞,為什麼你能這麼無動於衷的?和我在一起這麼久,你有愛過我嗎?”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昊子,既然你選擇了跟她在一起,就回去做一個好丈夫吧,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藏在身後的雙手卻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連指甲深掐進掌心的疼痛感都覺察不到,她唯一的感覺,隻是心口好疼,像是要裂開似的,止不住的疼。

“妞妞,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對我公平一點好不好?是,當年是我爸爸做錯了,可是,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他現在正在接受黨內調查,很可能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樣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袁芫終於轉過臉來看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爸爸和曼姨慘死的情景無比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她甚至還能感受到自己走在B市的大街上,那種孤獨無依的感覺,“至少他還活著!”而她的爸爸,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看看自己的女兒,外孫!

宋宸昊渾身一顫,抿唇沉默的看著她,在她的眼睛裏,他隻看到了仇恨,沒有一絲一毫他的影子!他想,那個問題,不用她回答,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沉默了片刻之後就轉過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看著他的背影,袁芫隻覺得自己的心也在一點一點的空下來,她必須要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指,才能控製住自己不追上前去抱住他,祈求他留下。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並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輕輕的說了一句,“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會照你的意思去做,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關上了房門,袁芫才能允許自己脆弱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下,這一次,他不會再回頭了,她是真的失去他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叫她妞妞,再也沒有人在她需要溫暖的時候給她溫暖,在她需要擁抱的時候給她擁抱了!她,又是一個人了!心裏一下子像少了一塊,怎麼也填不滿。

之後的很長時間都沒有宋宸昊的消息,袁芫也刻意的不去看報紙,連電視新聞也不看,她在刻意的逃避著關於他的任何一點消息,因為她害怕會看到他和別的女人甜蜜恩愛的樣子,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防會在一瞬間崩塌。

年底的時候,中央的調查結果終於出來了,明確表明四年前袁安平貪汙受賄一案純屬是冤案,黨內決定撤銷當年對他的所有懲罰,恢複他的政治地位,所沒收的全部財產也歸還於他的後代,而與案件有關的一係列官員,全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懲處,其中A省現省長宋遠征被撤職,開除黨籍,不得再錄用。

事後,有關領導還特意接見了袁芫,對當年的冤假錯案向她表示歉意,並告訴她不管是她還是她的子女,政府都會給予額外的照顧,她若有什麼要求也可以都提出來,一定會盡力的滿足她,袁芫笑著拒絕了,她要的,不過是爸爸的清白,讓他不論在上麵還是下麵,都可以抬頭挺胸的做人而已。

用政府還給爸爸的錢在三環買了一套小戶型的房子,她帶著祺祺住了進去,她在一家貿易公司找了一個文員的工作,賺的錢不多但很輕鬆,節假日就和祺祺一起出去轉轉,生活過的平靜而安定。

A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可她和宋宸昊卻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隻是聽說他的公司辦的不錯,他和杜若芊準備去香港結婚,宋遠征退下來之後便帶著老伴周遊世界去了,之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了聯係,最開始的時候,她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他,美夢噩夢裏都是他的身影,可是,漸漸的,她也習慣了這份孤獨,時間真的是把很殘忍的利器,它能把你生命中好的壞的疤痕通通都砍的粉碎,隻留下偶爾想起時的淡淡惆悵。

秦翊偶爾會打電話給她,也時常會帶著禮物過來看祺祺,周末的時候隻要他有時間也會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小孩子都是最直接的,他們能夠分辨的出來誰對自己好,祺祺對秦翊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敵意到現在越來越融洽,隻是爸爸這兩個字他始終都沒有叫出口。

拗不過吳麗珍的苦苦哀求,她和祺祺這一年的春節是在秦家過的,這是祺祺第一次來這裏,吳麗珍顯得格外重視,準備了一大桌的菜不說,還給他買了一大車的新年禮物。

畢竟是過年,秦翊特意開了一瓶紅酒,大家都小酌了一點,氣氛倒也算是其樂融融,吃過了年夜飯,秦翊便抱著祺祺去看煙花,當五彩繽紛的煙花呼嘯著在頭頂上炸開,整個天空都被照射的猶如白晝,站在那對歡聲笑語的父子身後,看著他們如出一轍的笑容,袁芫恍惚之間有個錯覺,似乎回到了四年前,她和秦翊剛結婚的那個大年夜,他也是像今天這樣摟著她,站在明亮的落地玻璃前,一起看著窗外的浮世繁華。

小家夥玩的高興,非要吵著住在秦家,袁芫拗不過他,隻得答應,照料他睡下之後,袁芫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抬頭看著天空中異常皎潔的月亮,此刻,他正在做什麼呢?是不是正摟著他的如花美眷一起看煙花?偶爾的時候,他會不會想起她?

午夜鍾聲響起的時候,她的手機接二連三的震動起來,全都是祝福新年的短信,有沈蓉的,有簡寧的,也有現在公司的新同事的,來而不往非禮也,於是她也一條一條的回給他們。

正在發著短信的時候有電話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接通了,再看屏幕上顯示的“昊子”兩字,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萬千種滋味湧上心頭。

可是,電話的那一頭,卻是長久的沉默,除了背景裏喧囂的鞭炮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袁芫也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著緊抓著手機,直到手機微微發燙,而她的手心亦是一手的汗,她把手機換了一隻手,輕輕的說道,“新年快樂!”然後掛斷了電話。

過了年之後便是更加忙碌的工作,每天家和公司兩邊跑,讓她也沒有閑暇去想別的,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會想起,除夕夜晚上的那個電話,他是要跟她說什麼?

這天剛上班,便聽到外間說有人找她,她探出去一看,頓時呆住了,足足愣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招呼他,“宋先生。”

宋遠征自嘲的笑了笑,“從小到大你都是叫我宋叔叔的。”

袁芫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叔叔這個詞她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宋遠征也沒有強求,淡淡的笑了笑之後便開門見山的說了,“芫芫,我今天來找你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為四年前的事向你說聲對不起。”

袁芫別過了頭,淡淡的說道,“你對不起的並不是我。”

“當年是我行差踏錯了一步,才導致你家遭受了那麼大的變故,不管你接不接受,這聲對不起都是我欠你爸爸,欠你的。”

袁芫沒有說什麼,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他再抱歉再覺得內疚又有什麼用?能換的回她的爸爸嗎?

宋遠征歎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我是為昊子來找你的。”

袁芫一怔,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傷再一次崩裂,隱隱作痛,“我和昊子早就分手了,據我所知他也已經訂婚了,我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是要來找我的。”

“芫芫,雖然你和昊子認識了這麼多年,可是,有些事情你可能並不知道。昊子是我們宋家的獨孫,我們一家都很寵他,也就養成了他任性驕縱的脾氣,他從小時候開始就不喜歡去學校,一個學期有小半的時間都逃課出去玩,隻要他高興,我們也由著他,反正我們也不愁不能給他找個好學校,以後找個好工作,可我還記得是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吧,他突然每天一大早就按時起床,一天不落的去上學,每天從學校回來都很高興的樣子,我和他媽媽也問過他,他隻是說原來和同學在一起還滿好玩的。”

袁芫微微的有些恍惚,四年級,應該就是她轉校到A市來的那一年,也是她認識昊子的那一年。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帶你回家是六年級的暑假,學校舉行了一個一幫一的活動,你去家裏幫他補課,很意外,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昊子那麼左右矛盾的樣子,他可以一方麵對著你窮凶極惡的大吼,支使你做這個做那個,另一方麵卻悄悄的交代家裏的廚師給你做甜食,那時候我就有個感覺,我這個兒子,對你不一樣。”

袁芫的思緒也被他帶到了那一年的暑假,猶記得那時候昊子還整天都變著法子整她,她第一天去他家裏給他補課就差點被他一把火燒了一頭秀發,那時候,她真的恨死他了,總想著這個男孩子好討厭好可惡,她已經盡量離他遠遠的了,為什麼他還是要來招惹她?

“真正確定我那個猜測是到你們高考之前,我問他想考什麼大學,他很堅定的跟我說A大,可以他那時候的成績A大肯定是考不上的,但他卻信心滿滿,說自己一定會考上,那一年,他真的是拚了命的學習,每天到三更半夜還在做題,所有的休息時間都放棄了,最後,竟然還真的讓他考上了,我親眼看到過當他知道你也考上了A大之後的欣喜若狂,甚至用自己一個月的零用錢買了一個限量版的水晶發飾,我想,那應該也是送給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