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芫有些發怔,她還記得那個水晶發飾,是一個蘋果的造型,很漂亮,可是,當年他卻是告訴她那隻是他陪妹妹去逛街的時候隨便在小攤上買的,後來妹妹不要了,他才轉手送給她,那時候她還暗自腹誹他小氣來著,沒想到,那竟是他精心買給她的禮物。
“我一直以為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可是沒想到你們進大學之後第一個國慶節,他有一天從外麵回來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不管我和他媽媽怎麼勸他他都不聽,整整兩天,不吃不喝,我們嚇壞了,撬了鎖衝進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後來,我聽說你和秦翊在一起了,也是從那一年開始,昊子開始不斷的交女朋友,別人以為他花心,可是,我卻很清楚,他隻是怕寂寞,想從她們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袁芫不禁一陣鼻酸,進大學之後的第一個國慶節!那個日子對於她的意義一直都是她和秦翊正式確定關係的日子,卻忽略了,那也是她第一次告訴昊子她喜歡秦翊的日子!
頓了頓,宋遠征又開始說道,“大學畢業前夕,你和秦翊打算一畢業就結婚,昊子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他把他單身公寓裏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他開始酗酒,喝醉了就發脾氣,打架,直到有一天在酒吧裏差點把一個人打死......酒醒後他爺爺打了他一個巴掌,那也是爺爺第一次打他,幸好把他給打醒了,你和秦翊結婚的那天,他坐上了去德國的飛機。”
他說完之後,很長時間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都沉浸在那段逝去的回憶裏,最終,還是袁芫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了一口氣,故作冷淡的說道,“誰在年輕時沒有做過錯誤的決定,沒有喜歡過不該喜歡的人?可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既然我們已經各自有了新的生活,為何還要對過去留戀不舍?放開自己去開始新的生活不好嗎?”
宋遠征歎了一口氣,“要真能開始新的生活才好呢,你知不知道昊子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沒錯,他是訂了婚,可他根本不愛杜若芊,那個杜若芊在外麵有一個相好的男人,他明明知道卻不管不問,所有人都暗地裏嘲笑他戴了綠帽子,他卻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他不去上班,也不回家,每天都泡在酒吧喝酒,我們把他帶回來,他一醒過來就又去了,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遲早會垮的。芫芫,我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孩子,不然當初你和秦翊也不會搞成那樣,也許你並沒有像昊子愛你那麼愛他,可是,你對他就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就真的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那樣不聞不問嗎?”
袁芫緊緊的蹙著眉,聽到他的消息,她心疼,她的心疼的就像是要裂開,可是,既然已經選擇推開了他,又如何再去糾纏他?“宋先生,你會不會弄錯了呢?昊子的消沉也許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的未婚妻呢?也許你可以找杜小姐好好的談一談。”
“芫芫!”宋遠征無奈的搖頭,“我知道你和昊子分手是因為四年前的事,對於那件事,我很抱歉,也很後悔,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縱使再後悔也挽回不了他的性命了,而且現在整件事已經水落石出,他的冤屈已經洗淨,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就不能為了昊子退一步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無辜的,他在這整件事裏並沒有做錯什麼,他把你看的比他的生命還重要,為了你什麼都可以犧牲,你卻這樣跟他分手,你不覺得你對他太殘忍了嗎?如果你愛他,為什麼不可以為他做出一點犧牲?”
袁芫一怔,她知道昊子為她犧牲了許多,她也一直都很想為他做些什麼,可是,為了他放棄對他爸爸的仇恨?
見她沒有說話 ,宋遠征暗暗的歎了一口氣,“跟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個公主,長的很漂亮,吸引了很多求親者千裏迢迢的趕來求親,公主就跟求親者說,誰能夠在她的樓下等滿一百天,她就嫁給他,一開始,所有的人都信心滿滿,以為自己一定能等到最後一天,可是,漸漸的,一些人因為下雨離開了,一些人因為疲勞離開了,最後隻剩下了最後一個求親者,公主心想著隻要他能等到第一百天,我一定嫁給他,可是,在第九十九天的時候,最後一個求親者也離開了,你說那個求親者是不能等到最後一天嗎?不,他可以的!可是,他卻選擇了放棄,為什麼呢?因為他也需要公主給他一點肯定,也需要一點回報!”
袁芫渾身一凜,他的意思,是她若這樣一味的抗拒,一味的想著把他推出去,最終的結果是會永遠的失去他嗎?
宋遠征站了起來,“昊子是我唯一的兒子,我希望他能快樂幸福,希望你能好好的考慮我說的話,他會乘坐下周一的飛機飛往香港,去和杜若芊結婚,你如果還想挽回,就去找他吧,可如果真讓他去了香港,跟杜若芊完了婚,想要他離婚就不是那麼簡單了,我言盡於此,再見。”
宋遠征走了很久,袁芫還呆呆的坐在那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和昊子已經分開了很久,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卻並不是你不去想不去看就能不想起不憶起的,聽到他的近況,她的心一陣陣的發疼,她好矛盾,她愛他,希望他能快樂幸福,更希望讓他快樂幸福的人是她自己,可是,他的父親卻恰好是宋遠征,是害死了她一家的人,她要接受他就必須要接受他的家人,她能做得到嗎?
兩天後,她意外的接到了一個電話,竟然是久未謀麵的簡寧,並且告訴她她周末便會回來,要她去接機,掛上電話,袁芫的心情才因此好了起來,算算時間,她都快要一年沒有見到簡寧了,剛剛在電話裏她們並沒有聊太多,隻是知道她現在過的很好,有個華裔的飛機師正在追她,她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這應該算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最好的一個消息了吧?
周末的時候她一大早就起來了,把祺祺好好的打扮了一番,領著他就去了機場。
飛機準點到達機場,袁芫抱著祺祺站在出艙口等了許久,等得脖子都長了,飛機上的人也都下的差不多了,卻還是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不覺有些著急,掏出手機準備給她打電話。
“媽媽,那個是不是幹媽?”祺祺指著一對手牽手走出來的男女好奇的問道,他在電腦裏和幹媽聊過視頻,對她有點印象,可又不太敢確定。
順著他的手指,袁芫看到了簡寧,這麼長時間沒見,她差點都要認不出她了,頭發已經長長了,燙了一個時尚的卷發,戴著墨鏡,身上穿的也是合體優雅的羊毛裙,過膝長靴,整個人都像是年輕了好幾歲,而更讓她欣喜的,是她挽著的那個高大英俊的男士,他穿著白色襯衫,藏青色的飛機師製服,合體的剪裁讓他顯得身材高大挺拔,五官也是深刻英挺,竟是比方修宇還要年輕帥氣。
她高興的衝他們揮手,簡寧看到了她,很快就跑到了他們身前,用力的抱住了袁芫,笑著說道,“等了很久了吧?管律是這趟班機的機師,我是等他才會這麼晚出來,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待會讓他請你們吃飯,”頓了頓,她的視線落到了祺祺身上,頓時驚叫了一聲,抱過祺祺就在他臉上親了起來,“這就是我的幹兒子吧?這麼久沒見長這麼大了!好帥呀,芫芫,你怎麼會生了個這麼帥的兒子?”
“幹媽好,”祺祺乖巧的湊過去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幹媽好漂亮。”
簡寧高興的在他臉上親了又親,“喲,你看這小嘴甜的,長大了還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呢。”
叫管律的飛機師側著頭看了她許久,摸著下巴低語道,“寧寧,不用羨慕,我們的兒子也會像他這麼帥的。”
簡寧頓時紅了臉,不好意思的捶了他一下,低聲說道,“人家芫芫在呢,你說什麼胡話?”
袁芫忍不住笑了起來,戲謔道,“這大半年沒見,我好像已經變成人家了哦。”看到她那麼幸福,她真的好高興。
“死丫頭,你也跟著一起起哄,還是祺祺好,走,祺祺,幹媽給你買好吃的去。”
吃了午飯之後,管律就回了下榻的酒店,體貼的把時間留給了這對久違謀麵的姐妹。
照料祺祺睡下之後,兩個人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一人拿了一個靠墊窩在沙發裏,“簡寧,管律很不錯呀,溫柔體貼又懂分寸,長的帥,工作又好,對你更是沒話說,怎麼認識的?準備什麼時候辦喜事?”
“我們是在飛機上認識的,那時候我剛從A市出來,心裏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要做什麼,隻是不停的從這個城市飛到那個城市,從這個國家飛到那個國家,有一次在去米蘭的飛機上,坐在我邊上那個歐洲男人非禮我,我狠狠的打了他一個巴掌,沒想到他耍無賴,不承認不說,還想還手打我,他的口氣很狂,好像很有錢的樣子,身邊其他乘客都不敢聲張,就在這時候,管律出現了,他是那班飛機的機長,你不知道他當時的樣子有多帥,他一把脫掉了身上的製服,說他此刻不是一個飛機師,他隻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教訓他!那一刻,我真的為他傾倒了。後來,我們在米蘭的街頭相遇,我請他喝咖啡,再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袁芫不覺驚歎,“簡寧,你這遭遇簡直比電影還精彩啊。沒想到管先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還有這麼英雄的一麵!我喜歡他!”
“打住!他可是我的,你別打他主意。”
袁芫忍不住笑了起來,兩個人鬧成了一團,“看你那小氣的樣,還好姐妹呢,重色輕友啊!”
鬧夠了,兩人毫無形象的一人一頭半躺在沙發上,袁芫忍不住問道,“你和方修宇的事處理好了嗎?管律知不知道你之前的事?”
簡寧點了點頭,“在他提出要跟我交往的時候我就告訴他了,他說他不介意,他甚至還陪我去看了心理醫生,讓我克服了對懷孕生孩子的恐懼,他還來A市見過方修宇,並且勸服方修宇簽了離婚協議書!芫芫,我想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