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遠又是一愣,想起以前的時候,慕容執每次站在大門口等他,最常說的話就是‘我們回家吧’,如今‘家’變成了‘府’,怎麼聽怎麼變扭。但是就是這麼一晃神兒的功夫,慕容執已經走入了人群之中,險些兒連背影都瞧不見了。
南宮遠連忙追了上去……
到了家之後,過了幾個時辰,慕容執出乎意料地又發病了,恰巧這個時候慕容展來探望,父女倆要說悄悄話,便把南宮遠給趕出了房間。
“哎,你這病可拖累你的身子了!”慕容展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心疼。
慕容執半坐在床上,輕輕搖頭:“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能拖一天就一天吧。”
“他,知道嗎?”慕容展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門外。
她答非所問:“張太醫為人耿直,信守承諾。”
“那你準備瞞他多久?”慕容展又問。
慕容執幹裂的嘴唇嚅動了幾下:“瞞到我死。”
慕容展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半晌以後甩袖而去。
小蘇從外室摸索著進了內室:“你不該瞞他的,至少,如果是我,就不會瞞他。”
“可是我不是你。”慕容執淡淡的答道。
小蘇輕輕笑了:“你就不想為他留個子嗣嗎?你要是想,我給他下點兒藥。”
“想啊,怎麼不想,可是我現在這幅身體,生下來的孩子估計也是藥罐子。”慕容執拍了拍床沿,道:“過來坐,陪我說說話。”
小蘇摸索著坐到床沿上,捏住了她的手:“淑妃娘娘那邊需要去說一下,讓她有個準備嗎?”
“不用了,陛下剛剛立後,馬上就要冊封了,她心裏一定不好受。還是不要去給她添堵了吧。”慕容執思前想後,還是這樣決定。
“你倒是體貼別人。”小蘇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其中是心疼還是嘲諷:“什麼時候走?”
慕容執把身後的枕頭調整了下姿勢,好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下個星期吧。”
“你是去江南還是陵州流城?”
慕容執想了想:“小翠也在江南,難免遇上,流城那邊還是不要給他們添麻煩了。我去蘇州吧,天氣暖和,花兒開得也好。”
“哐當!”門被大力地推開,南宮遠一臉陰沉地走了進來:“你要去蘇州?”
慕容執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小蘭,去幫我收拾行李,我去皇宮告假,下星期陪你去蘇州。”南宮遠的臉簡直可以擰出水來了。
“我一個人去蘇州。”慕容執斬釘截鐵地道。
南宮遠黑著臉:“我陪你去。”
“我連小蘭都不會帶。”慕容執說。
這句話真是發狠了,連小蘭都不會帶,你還指望她帶誰一起去?
南宮遠沉默了一下:“你帶我去,我照顧你的吃穿用度。”
“我有手有腳還有錢,不需要。何況蘇州暖和,我的病在那兒也不容易發。”
南宮遠想盡一切辦法找空子:“你都說了是不容易發,也就是很可能會發,所以我陪你去。”
慕容執低著頭不去看他:“你要是也去,我就不去蘇州,直接回慕容府。”
“……”
膽子越來越大了哈!
南宮遠幹瞪著她,最後還是自己心軟了下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月。”慕容執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南宮遠的眼睛都要瞪得凸出來了:“不行!出去這麼長時間,身邊也沒個人來照顧,我不放心!”
“她以前一直是一個人生活的,就算嫁入了南宮府,亦是如此。”小蘇的聲音略帶諷刺。
南宮遠頓了頓:“半個月。”
“一個月半。”小蘇替慕容執開口。
“!!!”南宮遠瞪了半天的眼珠子,發現慕容執根本沒往這邊瞄一眼,隻好悻悻地收了目光:“一個月就一個月吧。”
慕容執點頭:“我和小蘇說會兒話,你先出去吧。”
“……”南宮遠隻好往外走。
“放心吧,我估計他就算是聽到我們說的,也隻會以為我們瞞他和淑妃的事情,是去蘇州的事。”小蘇安慰道。
慕容執點點頭:“以後爹娘就要你來照顧了。”
“我知道,等你去了蘇州,我自會回去。”小蘇道。
慕容執笑了,神情頗是欣慰。
***
歲月如梭,眨眼間已是即將離開的最後一天。
“你再帶個暖手爐吧。”南宮遠埋頭於包袱,頭也不抬地說道。
慕容執坐在床上,哭笑不得:“南宮,你不必這樣,蘇州那邊不冷的,好多花兒都開了。”
“春雨若是一下,你的病估摸著也要犯了。要不你別去吧,我總覺得這幾天你的病更嚴重了,臉上都沒點血色了。”南宮遠憂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