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桃林深處風波起(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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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桃林深處風波起

一輪圓月如鏡,遙掛天邊。

森森的殿宇也漸漸隱沒在了月色中。

一整天的忙碌並未舒緩秦惜心中的憂煩,此刻夜深人靜,她的心裏卻更加焦慮不安。

跟隨父親來到這巍峨的宣王府已有八年之久了。她的父親是宣王府的幕僚,她聽從父命,從不關注朝政之事,隻是從小就幫忙打理府中的雜務,一來二去,宣王竟將府中的錢糧用度都交與了她來管理,偌大的一座王府的開銷支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儼然成為了王府的半個管家,再加上她與宣王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府裏府外便有了不少猜測,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都會成為京都人的談資,而她對於人們的閑言碎語總是一笑置之。

可是今夜,她的心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安寧。

她靜靜地站在窗前,努力平複著自己的不安。

寂靜的夜裏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呀?有什麼事嗎?”她邊問邊點亮了桌上的燭。

無人回答,她隻好走過去打開了門。

一個人頂著月色走了進來,他身著一件柔軟的錦衣,雖是常服,卻仍然透著華麗。他頭戴玉冠、黑發如墨,映在燭光中的竟是一張秀麗的容顏,美如明珠,灼灼其華,一雙鳳目之中此刻蘊含著傷痛、憤懣,卻也能看到那黑亮的眸子閃著明亮的光芒。即使在燭光裏,也能感覺到他華彩風流、貴氣逼人。

看到來人,秦惜微驚:“殿下怎麼來了?”

賀蘭珺卻不像平時與她單獨相處時那麼隨意自如。

他默然無語,獨自坐在了椅子上。

“殿下,”秦惜難掩心中的傷感。

“我與睿王的仇恨,天下皆知,他無時無刻不想置我於死地。如今他手掌兵權,飛揚跋扈,而我雖負盛名,卻是毫無實職、受人掌控,他派人來,說你涉及逆案,讓我將你交出查問,我若不允,豈非是承認自己也牽涉逆案之中,如此,後果當不堪設想。”

賀蘭珺一一道來,心中的煩悶溢於言表。

今夜的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不像平日神采飛揚。他一直都將真正的內心隱藏得很好,性格張揚而開朗,就像那多年前的陰霾從來不曾籠罩過他一樣。秦惜眼中看到的是與文人們高談闊論、揮灑自如的他,是吟詩作畫、笑容滿麵的他,而今夜的他卻有些失魂落魄。

“也就是說,如果殿下拒絕睿王將我帶走,非但不能保全我,就連王府也會受到牽累?”秦惜問。

賀蘭珺道:“他乃天子一奶同胞,而我是罪妃之子,這謀逆二字又豈是我能當得起的?”

“好,那就請王爺將奴婢送與睿王查問吧!清者自清,他隻是查問查問而已,豈能真的妄加罪名於我。”

明知事情不會如此簡單,她還是說得輕描淡寫。這麼多年來,她都不曾在獨處時用過王爺、奴婢的稱呼,今日卻脫口而出。

“惜兒,這些年來,他處處針對於我,即使你是清白的,也未必能保周全。”

宣王一臉憂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的心思,你真的不懂嗎?難道我舍得你前去受苦嗎?”

心思,什麼心思?

一瞬間,秦惜愕然,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看著她一臉茫然,賀蘭珺慢慢地逼近了她,用自己深情而又憂傷的眼神盯住秦惜。

這個少女,曾與他相處八年。

她美麗而單純,淡淡的眉,薄薄的唇,眼神清澈如溪。

“惜兒,你我青梅竹馬,在我的心裏你是唯一的,我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卻屢次拒絕聖上的賜婚,你道為何?”他在秦惜麵前從不以本王自稱。

秦惜終於聽清了他的話,人卻還是呆愣著。

她承認,宣王對她很重要,是目前在這人世間除了父親之外最重要的人,可她一直認為他是她不可或缺的親人,從未想到過他們之間會產生男女之情。父親也說過,他們尊卑有別,不可過分親近,所以就連那份親情,她也隻是放在心裏而已,今夜他的表白,讓她覺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