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院子,卻沒有坐上馬車,隻是向前步行。
鳳吟春道:“那楊老夫人已成驚弓之鳥,輕易是不會開口的,估計此時發覺行蹤已露,正在打算離開此處。”
賀蘭玥幽幽歎息,“我本也不是為了調查案情才來此處的,屏州侵地案雖幹係重大,但原告已經入京,朝中已派出專人調查,等有結果,便交由宣王協同三法司會審,屆時自會還楊老夫人一個公道。”
乍一聽到宣王,秦惜心中一驚,此案與宣王何幹?為何要由宣王主審?
“可是,楊老夫人也是此案的重要人證。”鳳吟春道。
賀蘭玥點點頭,回身對李清沅道,“阿沅,你發信號給蕭羽,著他秘密派人保護老夫人一家。”
“是。”李清沅立刻應聲。
就在此時,小路之上有六、七個大漢與他們擦身而過,他們穿的都是普通村民的服飾,乍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卻步履輕盈,眨眼間已走出很遠。
“不好,”鳳吟春臉色忽變,“這幾人步伐敏捷,內息深厚,絕非一般村民。”
賀蘭玥略一思索,急聲道:“莫非是--,小春,快去--”
秦惜隻覺得眼前一花,鳳吟春已運起輕功,展動身形向後飛掠而去。
他們三人也急急趕了過去。
三人走到楊家門前時,院子裏已經傳出了打鬥之聲。
李清沅急急跑到前麵,把賀蘭玥護在了身後。
賀蘭玥怒斥道:“你不快去救人,擋住我的路幹什麼?”
李清沅隻好閃身進入院中。
院中的情勢十分危急,鳳吟春此刻正在和三名殺手纏鬥,地上還有一具屍首是他剛才斬殺的,其他兩名殺手正在攻擊楊四兒,楊四兒身上掛彩,顯然已經難以支撐,其中一人便舉刀奔向了角落處的三名少婦和孩子,李清沅急忙上前攔住了他,徒手與之搏鬥了起來。
與此同時,楊四兒被那殺手一掌震飛,那殺手卻沒有管她,舉刀向站在院中的楊老夫人砍了過來,楊老夫人此刻仿佛抱定了必死之心,並不躲閃。
秦惜衝進院子,看到的便是眼前的這一幕,她立時大驚,鼓足勇氣撲上前去一把將楊老夫人推開,眼看殺手的利刃就要落在她的頭上了,她躲閃不及,閉上雙目,心中湧出縷縷寒意,耳邊仿佛已經聽到了刀鋒砍入自己肉中的聲音,卻不知怎的,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忽然向後一側,那利刃便帶著一股寒冷的勁風擦著她的肌膚而過了,等她睜開眼才發覺,原來是隨後進門的賀蘭玥在千鈞一發之際在身後拽了她一把,讓她躲過了那致命一擊。可是,還未等她回過神來,那殺手的刀鋒已經再次砍下,這次攻擊的目標不光是她,還有她身邊的賀蘭玥。
秦惜心膽俱裂,怎麼辦?
她猛地向前撲去,用自己的身體迎向了那刺客的刀鋒。
利刃呼嘯著刺穿身體的聲音傳入耳中,秦惜卻沒有感到疼痛。
因為,被利刃刺穿的人不是她,而是那個殺手。
那殺手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從自己身後穿胸而出的劍鋒,舉刀的手緩緩落下,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鳳吟春和李清沅已經同時掠了過來,鳳吟春從殺手身上拔出他的寶劍,輕輕地將劍尖上的血跡吹落。所有殺手俱被二人斬殺,院子裏一共六具屍體,不多不少。
秦惜沒想到,那位大內總管竟也身手不凡,是一個高手。
血腥的場麵讓秦惜一陣眩暈,再看那幾名少婦,早已嚇得麵無人色了。
賀蘭玥一邊命李清沅去查看楊四兒的傷勢,一邊對鳳吟春耳語幾句,鳳吟春已迅速閃身出了院子。
楊老夫人卻仍是最鎮靜的那一個,她緩步上前,給賀蘭玥施禮:“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賀蘭玥回身對楊老夫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暫且收拾一下,我們另找一僻靜之處再作詳談。”
秦惜臉色慘白,驚魂未定。那時情急之下她並未多想,便衝過去救人,而此時想起來,卻一陣陣後怕,更何況她生平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怎能不膽戰心驚。
賀蘭玥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外表柔弱,其實內心卻比他想象的更勇敢、更堅強,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沒事了,都過去了。”他的聲音平靜舒緩,讓她的心漸漸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