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過份的沉默讓姝顏都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打錯電話還是說錯了什麼話的錯覺。
那溫熱的風吹在她身上,卻讓她隻感覺到到涼意,臉上那緊張而羞澀的笑容也慢慢的消失,變成一種無力的蒼白。
世界似是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她的手下意識的撫上腹部,重重的吸了口氣,再也沒有那種半是緊張半是雀躍的語調,澀然道,“笙……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唐笙仿佛此時才回過神來,他的語氣有些急促,略帶誇張,“啊,當然在聽,顏,真好,我真的很開心!你在哪裏,我馬上過來找你!”
此時的姝顏是敏感的,是故她清晰的捕捉到了唐笙那急促中的一絲慌張和勉強,不知是突然其來的措手不及,還是——
他從沒想過她為他生孩子,並不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所以才強裝歡欣的嗎?
“是嗎?”姝顏的眼睛如同那語氣一般澀,但卻還強打起笑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歡快些,“我在醫院裏,我現在就回去,你不用來接我,我們家裏見。”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姝顏回到家裏,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她以為唐笙馬上就會回來,但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還沒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昏昏沉沉的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阿門阿前一棵葡萄樹,阿嫩阿綠的剛發芽,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稚嫩的童音響了好幾遍了,姝顏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這是上午她一拿到檢驗報告的時候便從鈴聲庫下下來的鈴聲,無比歡快可愛的曲調。
姝顏意識朦朧,都未睜開眼,摸索著拿過手機聲音含糊,她以為是唐笙打來的電話,本能的道,“笙…”
“顏顏……”電話裏傳來昕怡略帶哭腔的聲音,傷心而無助。
“昕昕?“昕怡那濃重的鼻音將姝顏的睡意瞬間擊散,在她所認識的女孩子當中,昕怡是最感性的,所以,她的淚腺比別人發達,但一般的,如果不是特別難過的事情,昕怡也是不會掉淚的。
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一掃之前的低糜情緒,恢複以前的風風火火,“昕昕,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來找你!”
當姝顏打車來到福海醫院時,腦子有些懵,福海醫院是以親子鑒定準確率極高而在A市享有盛名,難道是逗逗與貝貝那份親子報告出了問題?
然而,當他看到昕怡手中那份親子DNA比對報告時,整個人愣怔了好半天,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昕怡,居然跟眼前這個老淚縱橫的老人有血緣關係?
她目光來來回回打量了洛西城父子好幾遍才落到眼睛紅腫情緒還算穩定的昕怡身上,很明顯的,昕怡已經從這份震驚惶恐中走了出來,隻是好像整個人都被鍍上了一層無助與憂傷。
“顏顏,這是我舅舅,還有……表哥……”昕怡緊緊抓住姝顏的手,似是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她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敢看到洛西城父子,當她說到表哥二字時,目光中屈辱與憤怒怨恨交雜,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