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墮落少年(1 / 3)

第二天早上,七點過一刻,鬧鍾就討厭地響起。吵得原本寧靜的早晨不得安寧,童安下意識地睜開緊黏的雙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模糊,甚至他都看不清楚時針與分針到底指在哪裏。這鬧鈴還在響著,吵得童安心煩意亂,他伸出右手,拍打了一下鬧鍾頂部凸出的按鈕,鬧鍾這才停止了吵鬧。他無力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恢複了其原有的清晰,他又躺下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無力地看著天花板,此時他感覺渾身乏力,使不出一點力氣來,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突然間,他覺得沒有鬧鍾的吵鬧,這早晨給人的感覺並不是寧靜,而是孤寂,這孤寂讓人心頭發冷,渾身直打哆嗦。童安不想起床,不想洗漱,更加不想去學校,不想去這個給自己留下深深傷痕的地方。可不知為什麼,他還是扯開了被子,去做了一切他不想做的事情,這或許是因為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認命了,認輸了。或許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性格是如此的不服輸。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他依舊做著以前每一天都會做的事情,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有著一顆漫無目的的心。總是感覺心裏空蕩蕩的,因此今天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緩慢。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收拾好了,臨出房門時,他連鬧鍾都沒有看,今天的他根本就沒興趣知道自己離開房間時的具體時間,他心想,遲就遲吧,若是遲到能被學校開除那才叫好呢。

童安一個人在街上緩緩地走著,眼神迷茫,頭發蓬亂,此刻即便是隕石墜落也不能引起他的興趣。在學校門口,他經過蔥花餅小攤,小籠包攤,豆漿攤,但他什麼都沒有買,這飄香的小吃並未勾起他對美食的欲望。他走進了學校,進入教學樓,走到了他新分的班級。站在教室門口的時候,教室裏坐滿了人。但這一張張麵孔是如此的陌生,教室裏的同學都雙眼大睜,注視著童安。但童安似乎並不在意這群陌生人的注視,隻是腳步穩健地往教室裏走去,走到最後一排的時候,發現有一張空桌子,便將書包扔到了桌子上,做了下來。他剛坐下還不到三秒的時間,鈴聲便響起了,童安坐在那裏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這鈴聲到底是什麼鈴聲,他把書包放進桌洞裏,然後習慣性地看著周圍的學生都在幹些什麼。他發現有的學生拿著英語課本正在朗讀單詞,有的學生正在三五成群的聊天,有的同學正爬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由於多數同學都在朗讀英語單詞或是語文課本,所以他判斷剛才那鈴聲肯定是早讀的鈴聲。現在在有些同學的眼裏,童安的運氣真是不錯,幾乎是踏著鈴聲進入教室的,既過了一把遲到的癮又不用受遲到的懲罰。但在童安這裏,他並沒有為自己的僥幸感謝上帝,因為他是不幸的。

童安從書包裏取出了語文書,擺在桌子上打開,但他並未朗讀,隻是看著課本不出聲。此時在另一間教室裏的蘇小慧也同童安一樣,沒有心思讀書。正在童安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時,一個突然的聲音闖入了那個隻屬於童安的世界。抬起頭一看,是一個個頭大約一米七,戴著副高度數近視眼鏡,皮膚黝黑,瘦得皮包骨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麵前。童安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肯定是新班主任,而且是為了昨天晚上他沒到教室來的事特意來找他的。但此刻童安的表情並未有一絲的恐懼與緊張,他現在的表情簡直冷到了讓別人恐懼的地步。老師站在童安麵前,但童安並未站起來,依舊坐在那裏。那位老師說了一句“你出來一下!”之後就扭頭走向教室外了。童安隨他走了出去,雖然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但童安從他的表情言語中感覺不到惡意。出了教室之後,童安這才感覺到早晨的空氣是這樣的涼爽,這或許是因為教室裏太悶了。老師問道:“你就是童安吧?”童安答道:“是!”童安心想他肯定要說昨晚自己沒來的事,但出乎意料,那老師竟然說道:“我看了一下你的資料,你以前是重點班的,咱們這個班這次分了好幾個以前是重點班的。我也可以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從重點班落到普通班來,一下子確實很難讓人接受,但你千萬不要因此而一蹶不振,隻要放好心態,成績還是會上去的。”童安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冷冷地回答道:“是!”見童安不怎麼言談,情緒低落,那位老師也就沒在說什麼,讓童安回教室去了。童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想著老師剛才所說的話,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成績會趕上去的。”這還真是一句安慰人的好話,但要知道,我的成績一點都不差,我之所以會到這裏來,是因為有些人拿著自己的愚蠢當聰明,你之所以能夠這麼說,肯定是因為分班名單表上沒有寫成績,這是一個多麼荒謬的世界。能夠真正辨清是非的人卻總是被多數愚蠢的人排擠在外,認為這些人是毒物,是危害全社會全人類的。

下課的鈴聲終於敲響了,所有的同學就像是被打開鳥籠要放生的白鴿一般,全都飛出了教室。他們全都出去到各個班裏去找自己以前班裏的好哥們兒去聊天了,去說說自己新班的情況。童安依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在那陰冷教室的一角,他不希望別人注意他,但同時他也不想去注意別人。就是那樣,一個人漫步在自己孤獨的世界裏。

鈴聲響後,坐在教室裏無心讀書的蘇小慧再也壓製不住自己的急迫心情,衝出了教室,這鈴聲給了她完全的自由。蘇小慧來到了六班教室門口,見童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一角,正陷入無盡的沉痛與苦悶中,不由得感到心酸與悲慟。蘇小慧走到童安麵前,童安見蘇小慧出現在自己麵前,心中不免有一絲觸動,那顆冰冷的心終於被灌入一股暖流。通過眼神的短暫交流,兩人都心領神會地走到教室外。在樓道裏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打算說一說各自的心裏話。此時在不遠處已有學生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這對情侶,不管怎麼說在高中談戀愛還是讓人羨慕的,這是不少人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