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了一個法子:讓大家都裝病,然後稟報皇上說宮女們不適合在宮中生活,請皇上打發她們出去嫁人。
隻是她們都裝的太賣力,個個麵黃肌瘦無精打采。
太醫查不出原因。
眼看宮女就剩下我還站著,計劃就要成功,宰相卻舉薦門客莫先生來解決此事。聽聞莫先生是丞相家新收的門客,才學淵博。我不禁歎息:上官彥風頭太盛,連丞相都有些慌了神。為了爭寵,趁上官彥這幾日被皇上派出去選拔官吏不在京中,丞相連這種事都要出頭。
那人在金鑾殿上長篇大論的時候,我正好在偏殿。我是請病假順便來探聽虛實。所有人都病了,原本沒有資格麵聖的我也被放了進來。
這一幕讓我興奮得摩拳擦掌。我決定下一季畫像的主題就用:英俊門客投懷送抱,非凡天子半推半就。
莫先生說了一通什麼黃牙黎米的高深術語,我隻聽懂了一句:選健壯年輕男子若幹,於後宮多種花草就能治好這個病。
皇上聽完後,沉默不語,神色喜怒不定。文武百官低頭屏息,大殿上靜得驚人。
良久,皇上終於說了一句:“先生還未診治,怎麼如此確定?”
莫先生慢悠悠的說:“小民已經替一位宮女診治過了。”
我搖頭歎息:瞎掰,你何曾有機會來宮裏診治?
正想著,忽然覺得後麵有人在身後一推,我便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將虛掩的殿門一下撞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難看的直接撲到在門客腳下。
我想賴在地上裝死,莫先生卻沒有給我機會。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利落的捏住了我的腕子。
這個情況太不妙了。我的腿肚子直打哆嗦,腿軟的厲害:要是被這個人看出來我裝病,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莫先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那雙眼睛如漆黑夜空裏的一點星芒,仿佛就要把人吸進去。但是他顴骨下有一大塊黑色胎記,齙牙歪嘴,長相比我好不到哪裏去。
他悠然的說:“小民診治的這位姑娘就已經康複。陛下可以找太醫來驗證一下。”
我瞪著他:沒想到,他的臉皮竟然如此之厚,張嘴就是謊話,還麵不改色氣不喘。
皇上點點頭:“嗯,果然氣色不錯,如此,準奏。”
莫先生對我低聲說:“低頭,閉嘴!”
我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張嘴瞪眼的樣子,像極了大殿外的石獅子。我立刻閉嘴安分跪著,袖子裏的手因為激動而直發抖。
這個莫先生竟然是“喂”。他是如何混成宰相家的門客的?還有,他竟然長的這麼醜……不管啦,隻要他能有門路帶我出去便行。我在這個宮中用假名字藏了這麼多年,時刻提心掉膽,總覺得有一日會被人揭穿身份而成為甕中之鱉……
後宮忽然熱鬧了起來。一大群年輕男子進宮種藥種花。我也被調到花園幫忙。那日之後,他便成了花匠的領頭,宰相也被下旨督辦此事。可是一個月了,“喂”除了派最輕的活給我,沒有什麼不同。他莫非是如今時來運轉,忘了我這個患難之交,還想貪汙我的畫錢?
我逮著個機會找到他,瞟了一眼四周鬼鬼祟祟的說:“盡快帶我出去。”
他皺眉:“為什麼?”
我能怎麼說,總不能說我是罪臣之後,在這裏分分鍾都是要掉腦袋的。我想,俗話說重病需下狠藥。我指著自己的胸口暗示他祖傳的玉佩還在我這裏,不要問我為什麼。
他不明所以,直搖頭。
我咬牙拉開衣襟露出鎖骨。
還未出聲我便覺得天旋地轉。等立穩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被他拉到了偏僻角落。
他忽然變得麵色緋紅,神色古怪。
我覺得他大概真是沒有明白,便又要拉開衣襟讓他看得清楚些。
他死死捉住我的手將我壓在牆上不讓我再拉開衣服。
我掙紮著,他卻越發用力按著我,與我靠得極近,兩人呼吸可聞。慌亂的我嘴唇卻無意蹭到了他的臉。他的呼吸越發重了。
平日他溫和風趣,此刻卻讓我覺得他危險萬分。他低聲說:“莫非你和那些宮女一樣?”
我向來都是不吃眼前虧的,所以雖然沒聽懂,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也閉上眼幹脆利落的認錯:“我錯了。”
他不理我,隻管低頭向我襲來:“是你先惹我的,現在晚了。”
在他的嘴唇離我的隻有一指的距離時,遠處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他隻能停住,笑了一聲:“可惜,真不是時候。記住,除我之外,不要對別的男人如此投懷送抱。”說完便鬆開我快步而去。
他話裏帶著的酸味,讓我很疑惑。我立在原地仔細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紅了臉嘀咕:“我不過是想告訴你,你若不帶我出去,我就砸了你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