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打成重傷 吐血昏迷(3 / 3)

傅言學是何人,他是當世大儒,文人之首,最是講究禮法。男子與男子在一起本就與世俗所不容,此事又發生在他唯一的兒子身上,他會說出什麼話中傷容尋,可想而知。

怕隻怕容尋將所有東西都憋在心裏,最後一起爆發。傅長亭被打成重傷躺在床上,容尋又吐血昏迷,她當初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辭凰遊給容尋把脈後扶著玖拂衣坐下,道:“你懷有身孕,心情不宜大起大落。有我在呢,容尋不會有事的。”

玖拂衣點點頭,緩緩平複情緒。

容尋轉頭看她,勾起一抹笑意:“姐姐,你有身孕了?”

玖拂衣抿嘴一笑:“嗯,還未滿一個月呢。”

“恭喜姐姐。”

“你若真想姐姐開心,便養好身子,別讓我擔心。”

容尋轉頭看著頭頂的紗帳:“姐姐放心,我沒有那麼脆弱。”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注定坎坷,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隻是沒想到傅學士言辭如此襲擊,他一時有些招架不住罷了。

如今傅學士已知曉此事,不知長亭鋪天蓋地了,會動用家法嗎?

容尋猜得沒錯,何止動用家法,差點連命都沒了。

辭凰遊的藥很好用,才幾天時間,傅長亭就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本來想趁此機會睡個午覺,被一個強烈的目光給驚醒了。一偏頭就看到溫靜雅坐在一旁,托腮看著他,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傅長亭嘴角一抽:“溫小姐,這是我的房間。”

“我知道啊。”

“那你進來之前不會敲門嗎?”

“門沒關我就自己進來了,你的丫鬟還很貼心的幫我把門關上了。”

“……”傅長亭看著這個登堂入室還一臉理所當然的大家閨秀,心中頗為無語。不過,她此時的樣子又與幾日前有所不同。

溫靜雅湊到床邊看了一下傅長亭的臉色,幹脆蹲下來道:“誒,你做了什麼,讓你爹將你打成這樣啊?”

“作奸犯科——”見溫靜雅撇嘴一臉不信,傅長亭從善如流的接下去,“才怪。”

溫靜雅就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傅長亭看了她半晌,突然來了一句:“你是不是被掉包了?”前幾日明明大家閨秀做派,一言一行皆文雅得不可思議,今日怎麼變得這麼人性化了。

溫靜雅笑了笑:“平日在家裏就得裝成淑女,現在好不容易沒人看了,還端著架子做什麼。”

“我不是人?”

“你不算。”

見傅長亭要開口,溫靜雅伸出手指搖了搖,道:“我知道你不想娶我,沒關係,我也不想嫁給你。老實說,在見到你本人之前,我以為你是那種不學無術,專門玩弄女子芳心的紈絝子弟,還準備給你來個狠狠教訓的。不過看了你本人之後,算了,流言不可信。”

這下子傅長亭是對溫靜雅刮目相看了,原來不是小白花,是小薔薇啊。

“誒,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被打成這樣唄~”溫靜雅看著傅長亭,一臉好奇。

傅長亭斜睨著她,沒好氣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噢,不告訴我啊。”溫靜雅站起來,摸摸下巴就要離開,“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去告訴傅伯伯此生非你不嫁,看看後悔的是誰!”

“別別別!我說我說!”

這要是讓溫靜雅這樣對傅言學說了,傅長亭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溫靜雅笑得得意,轉身回到床邊坐下,道:“說吧,我聽著呢。”

“其實我被打是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青樓女子,你也知道,我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他怎麼會接受我娶一個青樓女子呢,於是我就被打成這樣了。”傅長亭隨口瞎掰。

溫靜雅眼珠轉了轉,道:“這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唔……這樣吧,我幫你去你爹那裏說好話,作為報酬你除夕那天帶我玩京城?如何?”

“成交!”

二人達成交易,溫靜雅就準備大步走出去,突然想起自己是淑女,於是端起樣子小步小步走了出去。看著溫靜雅裝模作樣的背影,傅長亭發自內心的笑了,這是個好姑娘啊。

溫靜雅一路來到書房,傅言學正在看書。

“傅伯伯。”

傅言學放下書,笑道:“靜雅啊,怎麼不出去走走?”

溫靜雅乖巧的坐到一旁,笑道:“傅伯伯,靜雅想給你講個故事。”

“噢~什麼故事?”

溫靜雅的老家水榭城有個首富,首富有個公子,文采斐然,資質上等。謝首富把這個謝公子當成他們家的希望,隻要他有朝一日高中,那他們謝家的地位就水漲船高了。

謝首富把這個兒子當成寶貝來培養,無論是什麼東西全部都是上層,隻要他安心讀書,什麼都不用想。謝首富還給謝公子定了一門親事,不管是人品還是門第,都是門當戶對。

隨如此過著奢靡的生活,謝公子卻一點都不快樂。他喜歡讀書,目的卻不是為了考取功名。他覺得自己是為了父親的野心而活,無法活出自我。

一日謝公子外出散心之際,遇到了水榭城最有名的繡娘,這個繡娘手藝極好,榮升過滿繡宴的榜首。唯一不足的是,她是個啞巴。謝公子與這位啞女相愛,他把啞女帶回家說要娶她。謝首富很生氣,命人將啞女趕了出去,還把謝公子軟禁了起來。

謝公子的未婚妻知曉了此事,認為自己受到了羞辱,便派人將這個啞女按在河裏淹死了。因那個未婚妻家族家大業大,縣官草草結案,啞女就此枉死。

謝公子知道此事後一言不發,上京趕考。果然不付所望,金榜題名。在回家報喜之時,途徑啞女淹死的河流,謝公子突然投河了。雖後來救得及時,謝公子卻從此瘋瘋癲癲,一代英才落到如此地步,不免讓人惋惜。

“當年此事鬧得很大,皇上親自過問過,唏噓了好久。”傅言學點頭,表示這個故事他也聽說過。

溫靜雅垂眸一笑:“將這個故事沒有別的意思,靜雅隻想告訴傅伯伯,門第之見真的抵不過一個你情我願。兩情相悅難得可貴,傅伯伯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真的想再失去一個嗎?當年的事情謝首富追悔莫及卻徒勞無功,靜雅也不想成為那個因嫉妒而殺人的未婚妻,傅伯伯覺得呢?”

傅言學沉默,他是知道溫靜雅去看過傅長亭,卻沒想到她會反過來勸說他。看溫靜雅的樣子,一定是知曉了此事,難道這個從小受書香教育的女孩子真的能接受這樣違背人倫的事?那是不是他太迂腐了?

兩人之間產生了一個美妙的誤會,當然,當這個誤會解開之後雙方會是何等微妙的表情,那都是後話了。

除夕眨眼降至,在除夕夜前一日,玖拂衣和辭凰遊又來到了木府。

辭凰遊將玖拂衣從馬車上扶下來,木雲卿看著玖拂衣身上厚厚的白狐裘披風,嗤笑道:“這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這披風厚的,要不要這麼嬌氣啊。”

玖拂衣斜睨著辭凰遊,看吧,我就說要被嘲笑吧。

辭凰遊淡淡一笑:“玖玖情況特殊,見不得風寒,你還是個小丫頭,你懂什麼。”說完就扶著玖拂衣進了木府。木雲卿在兩人身後咬牙,要不是看你是三皇子,我鐵定揍你,有你這麼說表姐的嗎!不過……

“誒,什麼特殊情況啊,你倆別賣關子啊!”

三人來到了宴席,許氏起身拉著玖拂衣坐下,笑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舅母自作主張把你請來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明日這個時候你就在宮裏了。”

“舅母嚴重了,能和外公一家人吃團圓飯,拂兒求之不得呢。”

木雲卿坐在玖拂衣旁邊,笑著舉起酒杯:“就是就是,皇宮吃飯有什麼好的,規矩那麼多,哪有在家自在。你是可以喝酒的吧,我們先來一杯。”

玖拂衣正欲開口,辭凰遊無奈的看著木雲卿道:“玖玖懷有身孕,不能飲酒。”

眾人驚喜,徐氏喜道:“拂兒,有身孕了?”

玖拂衣點點頭,笑容很暖:“嗯,已經一個月了,打算明日再公布。”

許氏拍手笑道:“你初為人母,有什麼不懂的都來問舅母,千萬別和舅母客氣。”

“好。”

木雲卿伸手摸了摸玖拂衣平坦的小腹,笑道:“這裏真的有一個寶寶啊?好神奇啊。”玖拂衣挑眉:“等你成親有了身孕,感覺他在你肚中一****長大,就更神奇了。”木雲卿眼珠轉了轉,突然好好奇那是怎麼樣的感覺怎麼辦。話說,她也快十七了,也該嫁人了……

“呸呸呸,什麼成親!”木雲卿惱了,“好啊你,敢笑話你表姐來了!”見她才反應過來,玖拂衣樂不可支,忙笑著求饒。一桌人其樂融融,氣氛活躍。

這時管家帶著一個人走進來,眾人回頭,神色各異。徐氏紅著眼睛上前,拉著玖步瀾上下查看:“瀾兒,瘦了。”玖步瀾微微一笑:“是長大了。”

“外公。”

木善辭捏捏玖步瀾肩膀,半晌沒說話:“回來就好,來,坐下。咱們祖孫倆,好好喝一杯。”

玖步瀾坐下,對上玖拂衣視線,一笑:“缺席了你的婚禮,你的生辰,自然不會錯過。”

玖拂衣暖暖一笑,心裏很感動。

一直到月上梢頭,玖拂衣夫妻倆才從木府出來。辭凰遊翻身上馬,把玖拂衣也拉了上去。

下過雪的街道非常安靜,隻有馬蹄清淺的踢踏聲。辭凰遊環著玖拂衣的要,下巴枕在她肩膀上,心裏無比滿足。他懷中之人是他的妻,他的兒,此生真的足矣。

玖拂衣窩在辭凰遊懷裏,抬頭看著空中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心中一片寧靜。果然過慣了寧靜的生活便不想回歸戰亂了啊,至少此時此刻,她真的一點都不願意想起報仇的事,隻願享受這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