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離的身影陷入黑暗中,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等待著最佳的時機將獵物撕碎。“落鳳,從梧桐枝上跌下的鳳凰還能如何驕傲?”輕聲的呢喃消散在風中,殘留一絲不祥。
“公主,已經準備好了。”浮塵帶著一身的寒氣走進大帳,鐵製的盔甲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這一仗我們會輸,但兩年內不會再有戰爭。”言真輕撫桌上的地圖,目光漸漸變得堅定。這一次,她不會再憐憫,一切都是為了鳳麟的未來。浮塵知道無法勸說言真改變心意,隻得拿出言真的盔甲為她穿上。她的盔甲是由玄鐵打造而成,紅色的鳳凰圖案栩栩如生。言真是天生的鳳凰,浮塵再沒見過比她更適合鳳凰的了,一樣的孤傲冷淡。言真不適合凡塵的生活,她更應該在瓊樓玉閣中享受眾生的膜拜。
校場上,每一個士兵都目光堅定,滿懷希望。言真的到來讓他們品嚐到了勝利的滋味,不再是一味的退避。隻要是一個鳳麟的子民,都難有不對自己的退縮和失敗感到羞愧的。現在,言真讓他們看到了收回失地的希望,每個人都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去戰場上廝殺一番。
“各位,你們來到邊關多少年?”言真看著下麵的將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不過還不夠,她要的不僅僅是充滿希望的將士,還要在死神的洗禮中不會退縮的將士。
“十年。”“俺來十二年了。”“三年。”&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那麼你們又後退了多少裏?”言真的表情一變,不再有笑意,而是充滿憤怒。盔甲上的鳳凰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浴火而出,收割性命。場上突然變得安靜,每個人臉上都清晰的寫著愧疚。的確,從一開始鳳麟就在龍麒的侵略下節節敗退,失去了幾近一半的土地。言真滿意的看著在場的將士滿是憤怒的眸子。
“那麼你們還在等什麼?等著奇跡的發生嗎?你們自問是否是一個合格的將士?”
“沒有援兵,沒有奇跡。想想你們遠在內地的家人,想想你們死去的同伴。你們還有什麼麵目站在這裏?”
“現在,我以鳳麟公主的名義起誓,不死不歸!”
“不死不歸!不死不歸!不死不歸!&8226;&8226;&8226;&8226;&8226;&8226;”每個人都揮舞著手中的長戟,宣誓的聲音直上雲霄。
莫千皺著眉,心中始終縈繞著不詳的預感,而且總覺得有什麼不對。是了,人少了,據他所知還剩下十六萬人,可在場的最多有十二萬,其餘人呢?莫千看向站在主台的言真,卻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難道她知道了?不,不會,言真知道的話就不會留他到現在。那會是什麼原因,與他主攻隱龍城又有什麼關係?浮塵好笑的看著莫千站立不安的模樣,公主的想法又豈是他這樣的人能了解的?真是不自量力。到底是跟隨了言真多年的人,莫千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從浮塵略帶嘲諷的笑中窺探到一絲端倪。此時校場已經安靜下來,隻是凝重的氣氛不減反增。
“公主,末將願率兵進攻隱龍城。”言真的目光落到莫千身上,莫千即使心中不安,也必須站出來了,隻是希望公主不要太過狠心才好。
“好!不愧是莫將軍!”莫千話音剛落,稱讚聲便從人群中傳出。幾位將軍見言真沒有嗬斥的意思,無論是願意的還是不願意的都不再說話。君遙站在言真身後與人群中的安塵交換了眼神,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計謀得逞時的笑意。
“公主,屬下願與莫將軍一同前往。”莫千睜大眼睛看著站出來的安塵,凡自稱屬下的都是言真的親信。現在言真要他同去,是為了趁機接收他的兵權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此時也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縱使心中思慮萬千,莫千也沒有露出分毫。
“那麼安將軍,本宮再撥給你一萬兵馬,加上你自己的一萬人,莫將軍的一萬人,本宮要看到隱龍城上飄蕩著鳳麟的國旗。能做到嗎?”
“能!”
“大聲一點,本宮聽不見。能做到嗎?”
“能!”場上所有人都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能字,這個字不僅僅是他們的宣誓,更是他們的信仰。
“好,出發。本宮在此恭候諸位凱旋。”言真雙手捧碗做出敬酒的姿勢並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莫千與安塵各自點了自己的人馬,領著眾人離開。騎兵帶起的塵煙將駐地淹沒,遠去的身影滿是悲壯,也許他們知道此行能回來的不過數幾,但他們不會後退,他們會用生命來守護他們的信仰——鳳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