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合宮皆知,後宮位份最高的女子有了身孕。後位空懸這麼些年,不少人已經在猜測若是這一胎喜得麟兒,後宮的格局怕是要重寫了。
秦漣聽到這些流言,內心冷冷一笑。她的父王對母後的癡情前世可見,這一胎是男是女都不可能動搖母後在父王心中的地位。安貴妃,撐死了也就是個貴妃。且讓那些那些不懂事的後宮之人再多說幾句,讓安貴妃聽了也能在心中得意一些時日吧。
再說這邊的榮禧宮,鍾太醫接到藥童回稟後就來為安貴妃診脈,不出一刻鍾便確認了這個好消息。由於皇上尚在病中,不便前來探望,德公公親自前來賞了一應物件,並叮囑安貴妃好好休養。流水般的賞賜流入榮禧宮,一時風光無兩。診出喜脈的楊泰也被點名照顧龍胎,一天一脈。
那邊喜慶著,紫竹閣卻一片壓抑。秋芙秋蕖兩人跪在地上,看不清表情。秦漣重生後改了紫竹閣的布置,不掛水晶簾子,台上隻擺著一尊玉石佛手,隻一個鎏金寶獸爐,燃著嫋嫋的梅花香。
“我沒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考驗你們的忠心。”秦漣的聲音淡淡的,“我是在問,假如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們會怎樣?”
從榮禧宮回來的路上,秋芙一直在問關於楊泰的事,秦漣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對她倆攤牌。前世她們皆是為她而死,這一次不能讓她們不明不白地趟進這渾水裏。若是她們有一點點的猶疑和不願意,便好早早地托太子哥哥給她倆許個好人家,雖不至於榮華富貴,至少平安喜樂。
秋芙秋蕖兩人還在震驚剛剛聽到的話。她們的小公主居然在問,若有一天她被奸人所害,父王和太子皆無法保護於她,她們二人會做如何選擇?
秋芙總是那麼衝動,磕了個響頭:“奴婢沒有別的本事,若是有人要害公主,我定擋在殿下前麵,哪怕是死了呢!”
“閉嘴!”秦漣話音提了三分,眼前又浮現前世秋芙被泡的浮腫的屍體,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身上的刀痕……
秋芙不知哪裏惹了秦漣生氣,連忙低了頭:“奴婢知錯了!”
秋蕖想了想這一整天的事,緩緩地磕了一個頭:“秋蕖亦身無長物,隻是這輩子公主在哪,秋蕖在哪。”
秦漣聽了內心一暖,她們二人與上一世並無差別。她連忙扶起二人,眼眶紅紅地對著秋芙說:“生死大事也是你掛在嘴邊的嗎?你要記住,從此以後不論發生什麼,活著是最重要的。”
秋芙秋蕖自小是被使喚長大的,她們這些人的命在主子眼裏不過草芥,人死不過螻蟻之失,又哪能是什麼生死大事呢?聽到這番話,連平時大大咧咧秋芙也難得嚴肅起來。秦漣回憶起上輩子的事,心裏難受,忍不住多加了一句:“要不我還是去求了太子哥哥,給你們都許配給人家,你們也好……”
“公主!”秋芙秋蕖重新跪下,“我們皆無父兄,殿下身邊才是我們的家啊!”
秦漣拿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淚,再次扶起她們二人,也不再說要讓她們離宮的話。
“以前是我不懂事,被眼前的事物蒙蔽了雙眼,看不清人心的好壞。父王生了病,才讓我意識到深宮複雜。前路坎坷,危機重重,但有你們在我身邊,我很放心。”秦漣拉著秋芙秋蕖的手,正經地說道。
秋芙秋蕖再也不把公主殿下當做一個九歲的孩童,從此時起,她就是她們性命相護的主子。
秋芙疑惑地說:“殿下,既然您要……可為什麼讓我去找了楊泰診出安貴妃的胎呢?有了龍胎,對於後宮嬪妃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秋蕖也不曾想通其中的聯係,疑惑地望著秦漣。
秦漣笑了笑,喝了口苦茶,才說道:“對別的嬪妃來說算是好事,對安娘娘可還不一定。我猜明日父王就會下旨,體恤娘娘辛苦,分出她主持六宮事宜的權力,隻是不知道是哪兩位娘娘能得了這個福氣呢。”
秋芙秋蕖聽了覺得公主有理,對秦漣更加敬佩起來。
“秋芙,明日再跑一趟,讓太醫院來人,治治我的畏苦症。”
“是要楊泰來嗎?”
“不,這個楊太醫現在可十分的忙了,隨便叫一位便是了。”秦漣笑著放下碗裏的苦茶,“隻要讓我們這紫竹閣裏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治從小的畏苦之症,就足夠了。”
“秋蕖,你附耳過來,我有一個事情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