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雅安靜的低著頭,並沒有接話頭,畢竟她還摸不清這個趙太妃的門路。
隻聽趙太妃繼續說道:“如果有來生,哀家希望自己再不入這宮門,公主殿下,以為如何?”
來了,段曉雅暗道一聲:“太妃所言極是,榮華富貴也無非是過眼雲煙。”
“公主能這麼想,哀家十分高興,”趙太妃竟然滿麵高興起來,渾身不似剛才那個滿臉仇怨的模樣,伸手在虛空中一揮:“起駕吧,爭取正午之前趕到無秀寺。”
段曉雅眼角一抽,見狀也是搖頭苦笑起來,女人本來就是小心眼的動物,又有什麼道理可以去講呢?更何況做母親的女人呢?
無秀寺在山上的半山腰,一行人走了很久才終於到了。
車隊在寺門前停了下來,寺門前列隊站著許多和尚,看穿戴應該是寺裏的主持還有沙彌和尚,段曉雅望了一眼,大概有百十號人。
這間寺廟倒是挺大啊,看樣子沒少受皇家香火啊。
趙太妃從鳳輦踏下,麵色敬重,一路走到了主持有和尚麵前,連忙作揖行禮:“慧遠長老有禮了。”
“阿彌陀佛,太妃有禮了。”法號慧遠,正是無秀寺的主持,身披袈裟,側過身子,口道佛語,將趙太妃讓了進去。
兩個人一路交談都是一些讓人聽不懂的佛理與禪機,段曉雅隻是看風景的跟在後麵,對於趙太妃的安排她心裏早有了計較。
不就是嫌她在宮中礙眼嗎?可是這短短一兩個時辰的路程,又能阻隔的了什麼?
“大師,哀家這次來,還有一事相求。”正題來了,趙太妃在佛前停住了腳步。
慧遠謙恭的合十手掌,“阿彌陀佛,太妃娘娘有何事,還需說與貧僧。”
“哀家一心向佛,奈何身在俗世,多有不便,不能日日侍奉我佛,心中愧疚,”趙太妃一臉戚戚然,轉過頭看向段曉雅:“這位是哀家的義女,藍羽公主。好在她自幼學佛,願意替哀家在貴寺修行。”
“阿彌陀佛,大善!”慧遠又是一道佛號。
段曉雅手掌微微攥緊,瞳孔眯起,她以為隻是將她打發了出來,沒有想到這個趙太妃居然是想讓她在這裏做個假尼姑。
趙太妃笑道:“大師意下如何?”
慧遠轉頭望向段曉雅,一會搖頭一會點頭,最終卻是點了點頭:“我佛慈悲,就這樣吧。”
見到這個大和尚居然答應了,段曉雅不禁一愣,這是佛門清淨地,如今卻要留一個女人,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即便無秀寺是受到皇家供奉的,但是也還是佛門的一分子而已。
“多謝大師。”趙太妃笑著說道:“公主,你以為呢?”
明明趙太妃臉上的笑容是一派慈愛,但是不知道為何在段曉雅的眼裏,這笑容就是帶著寒意。
“一切全憑母妃安排!”段曉雅恭敬的點頭。寺廟總比皇宮要自在一起不是嗎?每日晨鍾暮鼓,更何況這個寺廟風景還是很不錯的,有何不好呢?
趙太妃笑著誇讚了幾句,就開始拜佛,隨後又讓人送上了不菲的香油錢,才施施然的告辭離去,又是一派熱鬧的送行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