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絲絲的這番越矩行為雖然沒有遭到上官淩天的指責,卻已經被隨性的官員們暗暗記了下來,就連看向龍輦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充滿著怒意。
甚至已經有些官員在交頭竊耳起來,時不時的可以聽見幾句類如妖女,奸妃之類的話。
小桂子一雙猴子樣的眼睛早就已經看到這一切,忙顛顛的跑到段曉雅麵前,如獻寶一般的開心道:“公主,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登上了龍輦,隻怕是……”
段曉雅微微搖頭,雖然小桂子沒有說,但是她卻是分明的,那絲絲來曆不明,圖謀甚大,登上龍輦對她來說算什麼呢?
“公主,你怎麼好像不開心啊?”
“有嗎?”段曉雅一愣。
小桂子忙點了點頭,看著段曉雅那一頭青絲,有些淩亂的已經開始打結了,忙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梳子,“奴才給公主殿下梳梳頭吧。”
“我自己來就好了。”段曉雅接了過去,目光卻從馬車的簾子看著熟悉的玉石長街。
不知不覺,又回到了京城,又回到了皇宮。
曾經是熟悉無比的地方,如今卻透著不安與陌生,也許是外麵的世界實在是太好了吧。
豔陽高照。
萬裏無雲!
明明是一片晴好,無端端的卻給人一種落寞與肅殺之氣。
車駕在長宮門外停下,上官淩天攜著絲絲一起下了龍輦,段曉雅這會也隻得隨著一起下了車,不管怎麼說,頭上也頂著一個公主的名號。
在外宮的時候,還可以蒙混著躲起來,如今既回了後宮,不出來打個招呼也對不起一直處處想要送她去西天的諸位啊。
隻是這晴好天色下,段曉雅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公主,奴才剛打聽了一番,淑妃娘娘還有德妃娘娘均已薨了。”
“什麼?”饒是段曉雅心智鎮定,也不由得身子一晃。
目光掃過前方那個端莊雍容的女人,不過四十華年,皮膚保養的仍然很好,金釵正鳳,一身醬紅色的鳳袍,當今皇上的養母,原太妃,如今已經晉為太後。
權勢滔天,說的便是這等風華嗎?
涼涼的寒意從指尖傳來,段曉雅隻覺得渾身漸漸冰涼,最後一步一步的機械性的上前走去,按著宮人的指引,行禮問安。
“藍羽公主也回來了,不錯不錯。哀家這幾日還在念叨,這宮裏越發冷清,是該準備一場選秀了,不過哀家年紀也大了,這精力也不行了,正愁沒人來幫哀家呢。”太後一臉慈愛笑容的望著段曉雅,隻覺得這個女人真是不惜福,既然非要往那黃泉路上走,那便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段曉雅忙勾起嘴角,玩味的看了一眼絲絲,道:“太後說的極是,為皇上選秀的確是一件大事,馬虎不得。”
“是啊。”順著段曉雅的目光,太後也瞧見了絲絲,隻是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小丫鬟,如今看二人的互動,怕是別有來曆,便朝上官淩天問道:“皇上,這位是?”
“民女絲絲見過太後。”絲絲見狀,忙朝著太後複跪了下來,一臉嬌羞,宛若一朵清新百合在暖風中肆意柔媚。
“絲絲?”太後眉頭一皺,並未讓其起身。
上官淩天見狀,來到了太後麵前,朝地上女子指了指:“兒臣在外不慎受傷,幸得此女相救,便一同帶了回來。”
以前對於段曉雅極為不難的太後,如今不由得唇角彎彎如鐮,一改剛才的冷漠,不僅讓身旁的宮女去將絲絲扶了起來,甚至還褪下了腕間的一隻手鐲套在了絲絲的受傷,笑的慈祥,看著絲絲的眼睛都如暖陽一般,“幸好有你救了哀家的兒子啊。”
“絲絲應該的。”
“哪有這樣的話?”太後一臉佯怒,拍了拍絲絲的手背,扭頭對上官淩天道:“既然皇上將人帶回來了,那麼總要有個名分吧。”
“這……”上官淩天微微遲疑。
從他的本心裏是不想給絲絲任何名分的,畢竟這個女人乃是前朝的公主,而她的目的也是為了奪取江山,若是貿然給了名分,隻怕會有很多麻煩。
段曉雅笑著站了出來,道:“太後所言極是,既然絲絲姑娘有恩於皇上,那麼於情於理也是該有所名分的,不然住在這後宮裏也不符合祖製。”
上官淩天險些吐血,一臉錯愕。
他可是想不到這麼一番工整的話是從段曉雅的嘴巴裏說出來的,難道她就沒有一點醋意嗎?
一直沉默的賢妃也是開口說:“公主所言極是,這宮裏的女子都是從才人做起的,不過絲絲姑娘畢竟有救駕之功,這名分……”
說著,將臉看向了太後,言下之意還是得太後吐口這封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