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宮中,段曉雅的臉上稍有的露出了喜色,這些天以來,她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終而今天早上,寒冰過來報告,告訴她,寒玉床已經做好了。
寒玉質地堅硬,如果是要切磋琢磨,是很需要時間的,但是太後的屍體幾乎是一天都不能夠再等了,所以,寒冰用了最簡陋的辦法,隻開鑿出寒玉的表麵,做成一個光潔的寒玉床,將太後的屍體放上去,讓太後娘娘在那裏長眠。
關於這個問題,段曉雅幾乎是想了整整一夜才得以妥協,她很想為太後打造一個精致的寒玉棺材,可是時間確實是不允許了,但是如果太後就這樣草草的下葬,以後就很難再讓人去雕琢那寒玉床了,想要派人求開采,就隻能夠讓太後躺在寒玉床上雕琢,因為太後現在的狀況,一刻也離不開寒玉床。
所以,工匠們隻能夠將太後放在寒玉床上,然後雕琢打造寒玉棺材。但是這樣,雕琢的器械那樣的笨重,工匠們就在太後的遺體之下工作,很容易就會傷害到太後的遺體,不僅僅如此,安息之地卻不能夠安息,每日都有人在耳邊叮叮咚咚,對於太後來說也是一種不尊敬,但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等到棺材做好,遺體早就腐爛了。
所以,就算是心中十分不願意,段曉雅還是隻能夠屈服,將太後放到寒冰床上,等待她的兒子,來見她最後一麵,說不定,到時候上官淩天將這個缺憾填滿了以後,還是會讓太後葬入祖陵呢?
能夠跟先皇葬在一起,也是太後娘娘的心願啊!
“娘娘,大漠王說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可以出發了。”彩依的提醒將段曉雅從幻夢中驚醒,似的,該出發了,這是一次正式的送別,前些天,段曉雅一直都不同意將太後下葬,固執的抱著孩子守在太後的靈柩邊,為太後守夜,而現在,她找到了最好的方式,那麼,便是一次真正的送別吧!
“走吧!”段曉雅穿著一身白衣,彩依和六六一人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那白色的繈褓裏,正是段曉雅的一雙兒女。
君山離皇宮距離實在是近,今天是個陰天,蕭瑟的陰風刮著,帶著一絲絲冬天的寒意,漫天落葉在空中飛舞,偶爾會有大雁在上空逡巡,探索的看著人間這一群白花花的,是什麼東西。
太後的靈柩顯得格外的沉重,三十六個抬棺人都是挑選得人高馬大的,負擔起這沉重的棺材卻依然吃力。
上好的金絲楠木本來質地就相當沉重,再加上為了防止太後屍體腐壞,那棺材裏,用白色的綾羅包裹了許多的冰塊,塞在太後屍體的四周,這些冰塊帶來的重量將抬棺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卻不能夠說,隻能夠繼續前行。
“娘娘,到了。”段曉雅站在山洞門口,這是她第三次來到這裏,仿佛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一樣,她和六六一次無意識的闖入,最後,竟然是在這裏找到了能夠保存太後遺體的寒玉,這一切可以說是巧合,也可以說是天意。
“開始吧!”段曉雅站在洞口,看著許許多多的人在舉行一場冗長的儀式,突然神情恍惚,他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默默的擦眼淚,但是毫無例外的是,所有人都在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悲痛,段曉雅看著看著,好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後,她懷中的兩個小小的嬰兒都長大了,男的長成了俊俏的公子,女的則是天真爛漫的小姐,他們也是一身素縞,對著一個棺材哭,無止境的眼淚幾乎要將這個世界淹沒。
最後鏡頭轉到棺材內部,那棺材裏躺著的,竟然是一張女人的臉,這張臉怎麼這樣的熟悉呢?段曉雅看了又看,才發現,那棺材裏躺著的人,竟然是自己。
生命是一場漫長的輪回,段曉雅也逐漸的看開了,總有一天,她也會老去,誰都會老去,死去,隻是這個世界卻永遠是年輕的。
段曉雅看著他們將太後的屍體妥帖的安放在寒玉床上,寒冰做事情果然很妥當,雖然隻是一張床,也貼心的雕刻了花紋,安裝了圍欄,讓太後的遺體不至於掉落下來。
“你們先走吧,本宮想在這裏陪陪太後。”當一切反複冗長的儀式都做完了之後,段曉雅麵無表情,她雖然不喜,但是也許太後娘娘需要這樣的儀式來證明她老人家生前的威名呢?
所有人都走了以後,熱鬧散盡,段曉雅一個人坐在寒玉床邊,靜靜的看著躺在寒玉床上的太後,而太後,也保持著安詳的麵部表情,也是靜靜的,一人一屍體,就在這裏,靜靜的相守著,四周安靜得很,段曉雅可以聽到,不遠處鑼鼓的聲音,那是送葬的隊伍,就算是在回去的路上,也要吹奏一曲哀樂,灑下一路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