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夏,驕陽如焰。
蘇家孤院內,落英繽紛,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蘇墨在屋簷下盤膝而坐,目光落在身前的棋盤上,每落下一子,便發出嘖嘖讚歎之聲。
“這一手真絕!”
“這一手太妙了!”
蘇墨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在他的麵前空無一人,顯然,他自我對弈。
在剛走進院門的蘇家仆役看來,蘇墨是在與空氣鬥智鬥勇。
“失心瘋了。”
嘲弄的笑容在那仆役的臉上掛起,麵對蘇墨這個家族棄子,蘇家上下,沒有誰會給予尊重,落井下石更是尋常之事。
“蘇墨,家主喚你去主院客堂。”
仆役走到蘇墨麵前,蘇墨不為所動,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之上。
仆役看不懂棋,但他覺得白棋很劣勢,甚至覺得這種劣勢很是眼熟。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蘇墨對他不理不睬的態度,讓他惱火。
砰的一聲,仆役一腳踹翻了棋盤,棋子嘩啦啦地拋起又落下。
“沒聽到?讓你去主院客堂!”
蘇墨眨了眨眼,站起身,一雙星眸注視著仆役,認真道:“這局,也是你能攪的?”
被蘇墨平靜的目光注視,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仆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隨即心生惱怒,不過是家族棄子,自己怎麼還怕了他?
“一盤破棋,耽誤了家主的命令,你擔待得起?”
仆役嗤笑,眼神蔑然,他不認為自己有必要怕一個家族棄子,他可是跟隨在家主之子身邊的仆從。
“你鼻子一定很靈。”
盯著仆役好一會兒,蘇墨釋然一笑,似乎剛才被踢翻棋盤之事未曾發生,向院外走去。
仆役在屋簷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蘇墨的意思,神色羞惱。
“敢罵我是狗!”
仆役快步追出去,想要教訓蘇墨,然而卻不見人影。
“算你跑得快!”
仆役咬牙,向主院所在走去,量蘇墨也不敢忤逆家主之言。
他打定主意,先在客堂看蘇墨出醜,過後再教訓蘇墨。
蘇家主院客堂已然十來人落座,這些都是蘇家能夠擔得起事的人,或者將來能夠擔得起事的家夥。
主座上的,自然就是蘇家之主,蘇恒易。
蘇恒易的目光一直客座上離他最近的一男一女身上,眉眼帶笑,絲毫沒有擺出家主的架子。
“兩位遠道而來,尋蘇墨究竟是何事?”
“師妹,啥事兒來著?”模樣俊秀的白衣青年剛神遊完畢,側頭看向旁邊目光淡漠的紫衣少女。
“師兄,你閉嘴就好。”少女開口,一點也沒有尊敬師兄的樣子。
“哦。”白衣男子點點頭,目光變得有點呆呆的,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蘇恒易見紫衣少女臉色淡漠,心頭微微一沉,頓時覺得不是好事。
“蘇墨那崽子,果然還是不應該留在族內,這兩個雲霄閣的弟子必然是來找麻煩的,真真是災星!”
蘇恒易在心頭衡量著,已然做好將蘇墨打一耙再交出去的打算,來人是宗門勢力,這可不是他蘇家能夠惹得起的。
不僅僅蘇恒易心中如此,蘇家其他的核心成員也是如此,紛紛對蘇恒易使眼色。
“兩位,實不相瞞,蘇墨是我蘇家罪人之子,那小兒無多教養,若是冒犯了兩位,本家主必定嚴苛處置,倘若兩位要親手處置,我也無怨言。”蘇恒易露出一臉糾結之態,“隻是,他畢竟是我蘇家之人,也還是個孩子,兩位還請留他一條性命。”
客堂內,蘇家的大人聽到蘇恒易這話,紛紛應聲。
蘇恒易當然不會在意蘇墨的死活,他這家主的位置,也算是從蘇墨的父親手中奪來的,留著蘇墨,他反而心頭不安。
可他覬覦蘇墨身上的秘密,希望能夠留著蘇墨,得到蘇墨雙親留給他的東西,不論是靈訣也好,靈技也好,都是他所期望的。
甚至,抽取蘇墨身上的可能存在的血脈之力也在他的想法之內。
蘇墨的雙親留下蘇墨突然離去,蘇恒易堅信蘇墨身上有他們留下的好東西,畢竟蘇墨是他們的兒子。
蘇恒易又不想要自己吃相太難看,所以並未過分要挾蘇墨,隻是不斷地以各種理由消減蘇墨在蘇家的月祿,直到將蘇墨放入孤院。
好東西,他也不想分享給其他人,蘇恒易是想著慢慢蠶食蘇墨的生存空間,直到蘇墨親自找他供上所有。
紫衣少女點點頭,有些不耐煩地看向外麵:“他人呢?”
“來了,來了!”
在外麵守候的仆役向客堂內通報,客堂內的蘇家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怕蘇墨偷跑了。